返回第二十九章 大儒(1 / 2)惊桥首页

出观湖心,已近戌时三刻。

去教岳氏深宅大院的规矩,怎么就花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能做很多事了,看七八套卷宗、练上二十来张字、打一套拳或武一套剑——他却拿这一个时辰,吃了一顿饭,与岳氏说了几句话...

人生短短,繁事海海,有多少个时辰经得起荒废?

舒适松弛的环境,往往磨灭人意志、消耗人时光,叫人倦怠松懈。

比如现在。吃下半锅粥、一对蒸饺和四只窝窝,竟叫他生出几分难得的困意。

“...去调观湖心近一年的月例、吃食、制衣所有发放单子。”

柴桥忍住困意,一路向重山居走,一路交代小欢:“要原件,不要抄誊的册子。”

岳氏很能忍,三件外衣就能过冬的人,如今都在寻赚银钱的营生了——三房,当真是理了一手好家!

他不在,家中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恐怕是受尽欺负。

柴桥垂目,攥在手上的事很多,齐王、柴家、生母死亡的真相...如今又再加一个岳氏,线很多很杂很密——

可线再多,终究都攥在他手里。该解的解,该断的断,还轮不到一团死结来困他。

至重山居,柴桥本欲抓住转瞬即逝的困意赶紧睡下。谁料得,刚躺下,闭上眼,脑子瞬时就清明了。

柴桥:...

重山居克他。

......

夜色黑透,小欢身影灵活,自低矮庑房钻出,掂了掂手里的香包,再回头看屋内醉得横七竖八的几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啧”了一声。

他素日被小肃压着倒也罢了,拿刑部混胡同的本事混内宅,收拾这几个酒囊饭袋,他欢爷爷再小个十岁,都得心应手!

天蒙蒙亮,各院忙了起来,柴桥左右睡不着,便提前半个时辰去了趟西侧院,几句话说完便告辞去了宗人府。

跟着就见秦大夫人呵欠连天,出了门。

秦大夫人攥紧庞嬷嬷的手,带哭腔:“素芝呀,二郎属相是啥来着?”

“猪。三姑娘生他时,您还送了小金猪。”

“噢——猪呀,我还以为是鸡呢。”秦大夫人哀嚎:“每天都到我西侧院打鸣呀!”

既然已经被鸡叫醒了,秦大夫人还是稳稳当当坐到了观鹤堂左下首。

太夫人还没出来。

她坐得端正,眼睛却闭着。

庞嬷嬷俯身,低低唤:“夫人。”

“没睡。”

秦大夫人嘴唇微动。

隔了一会儿,又添一句:“养神。”

行吧,只消不是当着太夫人的面打出鼾声来,养就养吧。

庞嬷嬷不再劝,趁裴太夫人还没出来,避到茶间,换桃枝进去侍奉。

观鹤堂有观鹤堂的规矩,正厅里近身伺候的,须得是年轻齐整的姑娘。

不多时,里间传来脚步声。

裴太夫人发髻一丝不苟地梳好由丫鬟扶着出来,先看见长媳,颇有些意外。

“今日倒早。”

秦大夫人起身行礼,声音比平日低些:“二郎来得早。”

裴太夫人听见二郎,面色便缓和了。

“他人呢?”

“去宗人府了。”

“差事要紧。”裴太夫人落座,接过热帕子,“也该劝他顾惜身子,别仗着年轻便不管不顾。”

秦大夫人深以为然。

最好再劝他顾惜一下母亲的身子。

不多时,三夫人许氏也来了,许三夫人未语先笑:“今儿个,大嫂也来这样早?莫不是天气暖了,竹林里的蚂蚱叫得恼人?”

秦大夫人深吸一口气:比柴家人更烦的,是柴家人的婆娘。

二夫人周氏眼睛长到头顶上,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寻常就托身体不畅,要求万事都如她的意,年轻时还好,不过是个矫情小姑娘,如今年岁上去了,还作娇作痴总叫人厌烦!

——噢,她在一瞬间和裴太夫人共情了:原来厅堂里不留老东西,是这个意思呢~

许三夫人也烦,长袖善舞过了头,俗艳!滑头!爱掐尖争先!

瞧着都讨厌!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天一睁眼就是这些货色,活着都没意思!

秦大夫人转过头,向许三夫人翻了个白眼,确认许三夫人看见后才重新扭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婆母,直截了当:“母亲,媳妇想叫我们大奶奶去西楼上女家学。”

许三夫人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便先被这句话引得一怔。

裴太夫人也抬了眼:“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