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易看起来情绪可要比前一天看河神娶亲的时候高涨很多,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见谢燕他们过来,立刻迎上来几步,满眼赞许地对谢燕点点头:“我方才听贺兄说了你的法子,特意过来看看。
谢贤弟真的是好手段!”
贺锦堂在一旁默默拿出一块帕子来。
谢燕也没想那么多,伸手想要接过来去擦脸上的汗和泥巴,却被贺锦堂躲开,指了指她手上那块已经被泥巴裹满了的黑布,同时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
谢燕看到那个水囊的时候,略微恍惚了一下,解开手上脏污的布巾。
贺锦堂从水囊里倒出澄澈的液体帮她冲洗双手,当水碰到谢燕手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水囊里倒出来的只是清水,并不是前一天晚上乌衫客的烈酒。
贺锦堂看了她一眼,没有做什么反应。
把手上的污泥冲干净,贺锦堂这才把帕子递给她,谢燕在包手还是擦脸之间稍微纠结了一下,最后决定包在手上。
脸上的污渍就这么挂着吧,正好走在路上引人围观,也让更多人去好奇泥里挖宝的这件事。
当天晚上魏知易似乎心情大好,执意要请他们到家中赴宴。
然而因为平日里这位魏先生就不是一个讲究吃喝的人,他学馆里的厨娘只会做些粗茶淡饭,于是魏知易又派了那两个小童跑腿,从县里最好的酒楼买了些好菜回来。
比起前一天,魏知易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甚至还喝了几杯酒。
“昨日与二位初相识,乍听是朝廷中人,实不相瞒,魏某心中多少是有些抵触的。”三旬过后,他带着几分醉意,讲起话来也比先前坦诚松弛了许多,“当初一路走到殿试,我也曾经意气风发,一心一意想要为圣上,为朝廷,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怎奈我的主张终究是挡了别人的财路,碍了他人的眼。
那段时间,我也算是见多了那些人的嘴脸,不过是尸位素餐,身居高位满心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
所以打那以后,我便打从心底不愿再与朝廷的人打交道。
初见你们,我只当你们也不过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却不曾想这一次自己看走了眼,不仅贺兄见识广博,令我惭愧钦佩,就连谢贤弟也有这种想方设法为百姓做实事。
我在这里蛰居几年,说是教书育人,实际上骨子里还是在逃避。
和二位相比,我的见解和态度,都深感惭愧啊。”
谢燕瞥了一眼贺锦堂,好奇这个闷葫芦一样的人,能与这位避世的大才聊些什么,竟然能让对方为他的见识广博而惊叹。
魏知易没有意识到谢燕的疑惑,自顾自说道:“今日谢贤弟巧施妙计,立刻就有那么多人主动下河挖泥。
若是这事越传越远,越来越多的人沿河开始挖河泥,不管是挖宝还是卖泥,待到来年入夏之前,都有望让这河道的高度降下去一大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