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梁朝序靠在车门边等她,见她出来直起身,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她没事后,带著她上了车。
车开到餛飩店门口时已经快八点了。
老城区的小店还亮著暖黄的灯,门帘掀开一半,热气裹著汤麵的香味往外飘。
老板正弯腰擦桌子,抬头看见来人,先是认出温黎,然后又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梁朝序,手里的抹布一顿,笑得意味深长。
“小姑娘,我上次跟你说的就是他。你当时还说没印象……”
梁朝序在桌前坐下来,打断老板的话:“老板,先点菜吧。”
老板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温黎,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回去,笑呵呵地递上菜单:“好嘞,两位慢慢看。”
温黎低头看菜单,梁朝序没有催她,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对面她垂著的眼睫上,观察著她的情绪。
窗外偶尔有车灯划过,在玻璃上映出一道短暂的光弧,又暗下去。
温黎点了一碗虾仁餛飩,梁朝序要了一碗同样的。
老板端著两碗餛飩过来的时候又多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灶台后面。
温黎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热热的,鲜味在舌尖化开。她握著勺子,目光落在碗里浮动的葱花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给他找了个护工。晚上管饭,看著他安全就行。也不用很久,等他爸妈出来了再说。“
说著,她抬眼看向梁朝序:“我原本不想管他,但我太知道小小年纪就没人管的滋味和恐惧了。”
梁朝序回望著她,眼底有心疼浮现:“你遵从你自己的心意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温黎抿紧唇:“我会不会有点太优柔寡断了?”
梁朝序摇了摇头:“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做到绝情寡义。更何况,你並没有像圣母一样原谅一切,然后甘愿付出。”
他拿过汽水,打开后放到她面前:“你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时候行为和思想有点矛盾也很正常。不要太放在心上,不然影响身体健康。”
温黎看著他,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他下頜那枚浅蓝色的小熊创口贴还在,边缘微微翘起一点,像是有些粘不住了。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餛飩,汤里的热气蒸蒸地往上冒,模糊了她的眉眼以及她眼底的情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两碗餛飩,谁也没有再开口。
老板在他们起身结帐时,笑著问了一句:“两位下次再来啊。“
梁朝序付了钱,笑著说了声“好“。
温黎跟在后面走出店门,夜风迎面吹来,她拢了一下衣领,抬眼看向他:“你的创口贴快掉了,撕了吧。“
梁朝序抬手摸了摸下巴,手指按了按翘起的那一角,低头看著她笑:“回去再撕。”
回到御禾公馆,梁朝序把装有百万名表的盒子打开,把腕錶拿出来扔在一边,將创口贴揭下来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如视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