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可惜这二十二位牵连巫师、共鸣术士死里逃生,有不少人被嚇破了胆,最后只有五个人愿意跟隨我一起营救更多的同类,最终顛覆神圣教会。”埃德蒙流露出些许的惋惜,“你呢?有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跟踪你?”
一说到自己的情况,裘德就连连嘆气:“唉,我排除了一、二级看守长的嫌疑,这一周也没有人再跟踪我,线索算是完全断掉了。”
“会不会是我未来派去,专门告知你胖巫师身份的人?”埃德蒙提出一种可能,“我是有这个打算的,还正准备跟你確定一下。”
“应该不是,不然他没必要躲著我。”裘德眼前一亮,又在细想过后摇了摇头,“先说其他事吧。我收集了大量过去的报纸,但里面没有什么可供我们发挥的大事件。”
埃德蒙看上去想说什么,但又因为顾虑迟迟没有开口:“那……”
裘德挤出少许笑容:“不过,我们的试验还是成功了。我在王都重型监狱的异端监区里碰到了一位三阶共鸣术士,他叫文森特·门罗,是你的忠实追隨者。”
“我的忠实追隨者?”埃德蒙怔了怔。
他当然能迅速反应过来,这位名叫文森特·门罗的追隨者,应当是在未来的某天,成为了自己的同伴。
只不过提前从裘德口中得知,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不止如此。在明明互不相识的情况下,他竟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还悄悄告诉我,他在监狱里等了我整整二十年。”裘德自问自答,“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是我在这里委託了你,让你以后安排文森特·门罗帮助我,所以他才会在监狱里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未来的你干预了过去,於是改变了现在?”
“是的。”裘德点点头,“儘管我们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做的,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还是感觉很恐怖……”
埃德蒙理解裘德的感受。
甚至在得知这件事后,思考得比裘德还要长远。
他若有所思著来回小幅踱步,缓缓地托出自己的看法:“这件事表面上看,是过去干预了未来,但我们明明还没有制定详细的计划,文森特·门罗就已经在等著你了,所以又像是未来在干预过去。”
裘德也提及自己的思考:“我还想过如果我专门和已经发生的事情对著干,比如故意放弃委託会发生什么。结果大概率是不知情的我会再次委託你,於是我又会提前知情,然后再次在知情之下放弃採纳,又在不知情的时候委託你,接著又提前知情……这……怎么说呢,如果我不顺从,时间线就会周而復始地陷入错误的循环。”
“可只要不干预,时间线理应正常地推展下去,而不是不干预就会演变成干预,干预又会演变成不干预,对吗?”埃德蒙问。
“对,仿佛一切都是註定好的,所谓的干预,所谓的改变了过去和未来,其实恰恰就是原有的、既定的时间线。我们忽然选择放弃干预,反倒会触发时间线的自我保护,只有我们变得顺从才能摆脱错误循环。”裘德的脑袋隱隱作痛。
太复杂了。
这件事和他们想像中的属实存在巨大的差异。
一时间,裘德也不知自己要是再想干预过去从而影响未来,是该直接在神秘空间里和埃德蒙策划,还是得等现在』的时间线出现自己干预后的结果』,再按照结果』,针对性地改变过去』。
从正常逻辑上说,应当採纳前者。
毕竟等结果』出现,再反推出自己影响了过去』的什么具体內容,然后再真正的实行干预——这存在著一个无法忽视的漏洞,那便是自己决定改变过去的念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应当和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理论无法归纳在一起。
“我先委託你吧。”裘德暂且清空脑子里繁杂的念头,决定顺从已经发生的事情,避免时间线错误循环停滯不前,“你未来將遇到一个叫文森特·门罗的共鸣术士。他会加入你的组织,並於神教歷四二八年六月二十六日被捕入狱。我需要你提前告诉他,他会在神教歷四四八年十月十四日遇到一位叫裘德·维耶拉的新狱警,请他务必帮助裘德·维耶拉掌握相似律的运用方式。”
“文森特·门罗、四二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四四八年十月十四日……我记下了。”埃德蒙默念了几遍,將具体的时间牢记於心。
“呵,我还挺佩服你的执行力。一句简单的委託,居然能跨越整整二十九年精准地履行。”裘德仍记得自己听到文森特·门罗说等了自己二十年的时候,自己是多么深感震撼。
“我也没想到真的能实现。”埃德蒙皱起眉头,“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裘德捏了捏鼻樑:“文森特·门罗也在寻求我的帮助。”
“什么?”
“他让我试著解救被关押在王都重型监狱里的牵连巫师、共鸣术士。”裘德说,“我实话实说,在他提出请求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件事,因为王都重型监狱的守备极其严密,还从未有任何囚犯成功越狱过。”
埃德蒙恍然。
难怪刚刚裘德会反覆地追问自己劫狱的细节。
他问:“既然弗伦斯王都重型监狱的守备很严密,那你应该不能借鑑我的办法了。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帮得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