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先开的口。她手没停,头也没回,像背后长了眼睛:“拍够了吗?够了帮我拿块黄油,冰箱第二层。”
她顿了顿,补充了句:“上次你拍我筛麵粉,让你洗筛子你洗了。这次不用洗筛子,拿黄油就行。”
江寻默默放下摄影机去开冰箱。
弹幕当场笑成一片。
“导演的艺术创作,终结於一句“拿黄油””
“上次洗筛子这次拿黄油,江寻的感情线是工具人养成是吧”
“这俩人自然得像一起过了好几年,到底谁拍谁啊”
拍完厨房的麵粉弧光,江寻扛著机器转去了拳击馆。
第二个镜头,他给了孟晚。
拳台上,孟晚正在教小段一套散打组合。右膝的护具摘了——上次和沈迟切磋完,她就没再戴过。
小段收了拳,喘著气问:“晚姐,你不戴护具,是不是因为沈哥说你不用硬撑啊?”
“不是。”孟晚甩了甩手腕,语气平常,“是之前苏念在观察室说过一句,你护具不戴是对的』。我琢磨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夸我打得好。”
她顿了顿:“她是说,护具戴久了会依赖,依赖成习惯,就忘了自己本来就能站稳。”
小段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脚,声音有点闷:“我之前脚崴了,护踝戴了大半年。后来沈哥让我摘了试试,摘了才发现其实没那么疼。就是习惯了有东西护著,反倒不敢落地了。”
孟晚没接话,抬手示意他继续出拳。只是再出手的时候,力道明显收了半分——不是怕伤著他,是怕打断他没说完的那点心事。
江寻站在拳台边,把这段对话完整收进了镜头里。
后来他在笔记本上补了很长一段:拳台的取景框里只有两个人,但我知道玻璃外面还有第三个。苏念隔著观察室说的一句话,孟晚记到现在,真的摘了护具。她隔著一面玻璃,改了一个人的习惯。这不该是观察员做的事,但她做了。
弹幕安安静静滚过,没人刷梗,都在等观察室的回应。
过了十几秒,广播响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字,砸得人心里发沉:
“她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