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馆约会的余温还没散，第二天早餐桌上，江寻扔了个没人料到的消息。

“我想给心动小屋拍部纪录片。”他把本翻得卷边的笔记本往餐桌中间一推，不是节目组的官方企划，就是他自己的导演课作业，“剩下的录製期拍完，镜头只拍我想留的东西。不设计剧情，不补拍重录，连补光都不用。镜头逮著什么就是什么。”

笔记本翻在最新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专业的手绘分镜，全是他隨手记的零碎画面：“六点四十七，沈迟下楼，经过厨房看见陆子衿烤饼乾，没说早，问的是烤箱预热了没”“林婉儿坐落地窗跟前看剧本，陆景琛路过，没打扰，只把她的茶杯往手边挪了两寸”。

周嘉瑞凑过来扒著看了半天，挠挠头没太懂：“这……跟节目组拍的有啥不一样啊？”

江寻把本子翻回扉页。上面单独写了一行字，笔锋很稳：“节目组拍的是已经发生的事。我想拍的，是没发生、但差一点就发生的事。”

“比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半句话，比如两个人伸手差点碰到，最后只擦过影子。”

弹幕当场就炸了。

“这哪是来上恋综的，这是来恋综考古的啊”

““差点碰到手只碰到影子”……这句话本身就是纪录片台词了”

“他要拍的是“心动未遂”啊我的天”

观察室的广播忽然滋滋响了两声，苏念的声音插进来，语气很淡：“江寻，需要观察室的素材吗？我们有单独的录音轨，都存著。好多没剪进正片的话，说不定適合放进你的片子里。”

江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观察员会主动搭话。他很快点头：“如果能授权使用，这部片子的声音分量能重一倍。”

“授权给你。”苏念说得乾脆，“只有一条——拍到我的时候不用挨个问能不能用。我说出口的话本来就该被听见，没被剪进去的那些，也该被听见。只是之前没遇上合適的耳朵。”

江寻没说话，低头拿起笔，在扉页那行字下面又添了一行，字跡比刚才重了些：本片声音素材由观察员苏念授权使用。她原话是——“没被听到的那些，也是该被听到的。”

“苏念这句话直接能当纪录片开场白了”

“江寻这本子以后得是恋综一级文物吧”

“这才是真的拍纪录片，在恋综的剧本里抠真实”

早餐一散，江寻的摄影机就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第一帧会留给热度最高的沈迟和苏念，没人想到，江寻的纪录片第一帧，就“拍错”了人。

他对准的是陆子衿。

他蹲在厨房角落，手里是台租来的二手手持摄影机，镜头稳稳对著陆子衿筛麵粉的手腕。角度和上次烘焙任务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拿的不是手机。晨光从窗子里斜切进来，麵粉顺著细筛落下去，飘成一道软乎乎的白弧。

江寻就这么蹲在那儿拍了三分钟，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弹幕也跟著安静了三分钟，看著那道白弧落了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