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还算合理。
他收起思绪,看见远处李德厚离开赵老三家,沿著村道朝这边走来。
路世远纵身一跃,进了屋里。
十分钟后,李德厚推开自家院门。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堂屋门前,掏出钥匙,哆嗦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
“咔嗒——”
门开了。
李德厚跨过门槛,顺手拉亮电灯。
昏黄的灯光洒满堂屋。
他如往常一样,把桃木剑靠在门后,解下腰间铜铃掛在墙上。
然后踱到八仙桌前,拎起桌上那把豁了口的老酒壶,往搪瓷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酒是散装的高粱烧,烈得很,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烧到胃里。
“呼——”
李德厚端起杯子,正准备抿一口压压惊。
目光不经意地往墙角方向一瞥。
“噗——咳咳咳!”
一口酒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呛得他弯著腰剧烈咳嗽。
他的躺椅上,坐著一个人。
黑色的宽大长袍,兜帽压得很低。
兜帽之下,是一张暗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平静如水,正静静地看著他。
李德厚愣了片刻,一股巨大的惊喜从心底猛地涌上来。
“扑通!”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浑然不觉。
“高……高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花白的鬍鬚隨著嘴唇的哆嗦微微抖动。
“俺李德厚……枉活七十有六,装神弄鬼大半辈子,今日得见高人,是俺的造化!”
他躬身往前一拜,行了一个標准的拜师礼。
“求高人收俺为徒!”
“只要您肯教俺真本事,让俺给您当牛做马都中!”
他的声音无比激动。
五十多年了。
从龙虎山下山到现在,五十多年过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装神弄鬼,混吃等死,临了埋进土里,连个真正的道士都算不上。
可今晚——
他看到了真正的雷法。
是他在龙虎山上求而不得、做梦都想学会的东西!
如今,那位掌握著真正道法的高人,就在他面前。
路世远看著李德厚这番表现,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老爷子反应居然这么大!
他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李德厚,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
他开口了。
“你倒是执著。”
声音苍老而浑厚,字字清晰,又像深山古剎的钟声,沉静悠远。
李德厚浑身一颤,抬起头,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希冀。
黑袍人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息,他缓缓道:
“收徒之事,不必再提。”
李德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抬手制止。
“不过——”
黑袍人的语气微微一顿。
“我可以教你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