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喊著要进u18,要踢一线队,要去安菲尔德,”康纳笑了一声,却是苦笑,“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天赋也就这样了。
再努力,顶多在u18混个轮换,想踢职业太难了。
咱们科克比每年进来几十个人,最后能真的穿上利物浦一线队球衣的,有几个?
有时候觉得足球真残酷,努力了好几年,可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这是杜安第一次见康纳说这种丧气话。
平时他永远是最跳脱,最自信的那个,好像永远都不会为了什么发愁。
“没那么绝对。”杜安轻声说,“你跑位意识比我好,前场逼抢也比我积极,咱们俩搭档,你跑位我传球,本来就是互补的,u16才刚起步,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但愿吧。”康纳嘆了口气,隨即又笑起来,“算了,不想那么多。
反正先好好踢,真踢不上英超,大不了去踢英甲英乙,再不济就去当个青训教练,反正这辈子离不开足球了。
对了,我攒了俩月零花钱,打算下个月买个ipod nano,到时候拷满披头士的歌,训练路上听著也带劲……”
话题很快跳开。
两人又聊了几句英超,聊06年世界盃上英格兰队的窝囊,聊以前学校里的琐事。
少年人的烦恼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知道聊了多久。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康纳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睡著了。
杜安却还醒著。
他闭上眼睛,视野里浮现出三颗珠子的虚影。
蓝色的积了小半颗,约1/15的样子,红色的在消耗三分之一后还剩下1/2的样子,只有那颗透明珠子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他是天才吗?
杜安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比別人多了一份底气。
有这三颗珠子在,只要他肯练,就能一直进步。
他不用像其他青训球员那样,惴惴不安地等著天赋的判决。
他能踢出来,能靠踢球赚钱,能给奶奶治病,能让伊森和自己过上好日子,能兑现给l5社区那些孩子的承诺。
窗外的雨丝还在飘,风声轻轻拍著玻璃窗。
杜安裹紧了被子,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
杜安在食堂吃完简单的早餐,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沿著熟悉的街道跑步往hjc纪念商店去。
十一月末的利物浦清晨还浸在湿冷里,夜里下过的小雨停了。
路面留著浅浅的水洼,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空气里混著街角麵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还有默西河咸湿的海风味道。
杜安跑得不快,呼吸平稳。
到店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五十多,没有迟到,玻璃门上的铜铃叮的一声响。
莎拉正站在梯子上整理货架顶层的围巾,杰克站在柜檯后面,正翻看著报纸。
“早。”
杜安打了声招呼,走到柜檯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九十七镑递到杰克面前。
“昨晚的饭钱,谢谢你帮我垫了,那是我请队友的,不能让你出钱。”
杰克抬头看了眼他手里的钱,没接。
反倒笑了笑,放下报纸后,看著杜安说道,“不用给,就当是……我想用你当素材的报酬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