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格利什没有立刻动身,他靠在通道口的墙壁上,静静等了几分钟。
等比赛结束。
等杜安的情绪再沉淀一会儿,他才抬手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屋子里只有杜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球衣还没换,低著头盯著自己的球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低声打了招呼:“达格利什先生。”
“喔喔,”达格利什没提那张红牌,反倒环顾了一圈更衣室,笑著感嘆,“现在的条件可比我第一次来利物浦的时候好多了,独立储物柜,还有热水淋浴,亮堂堂的,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些。”
杜安耸耸肩:“是吗?我第一次来就是这样,没见过別的样子。”
他心里隱约知道对方是来开导自己的,做好了听道理的准备,可达格利什却在旁边坐下,没有说比赛:“是啊,对你来说这只是普通的更衣室,对我来说可是天差地別,我第一次站在利物浦的更衣室里时,没人认识我,说实话,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那年我才十五岁。”
杜安愣住了:“我记得您是1977年才正式加盟利物浦的。”
“记性不错。”达格利什笑了,“加盟是1977年,但我和利物浦的故事,1966年8月就开始了。”
“那时候利物浦俱乐部的球探在格拉斯哥看中了我,然后比尔·香克利亲自发了试训邀请,我和另一个苏格兰孩子乔治·亚当斯一起南下,从莱姆街火车站出来,被安排住在基督教青年宾馆,俱乐部给我们付了十个晚上的房费,这些细节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躺在宾馆的床上,一晚上都没睡著。”
杜安听得入了神,忘了红牌。
只记得昨晚自己也是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
更衣室门外,阿斯利特刚带著队员走过来,就被赶到的海威拉住了。
海威抬眼看见门缝里达格利什的身影,立刻抬手示意大家往回走,转头低声说:“都先別进去,去训练场做拉伸放鬆,二十分钟后再回来。”
“杜安他……”
阿斯利特皱了皱眉,有点担心今天的红牌会影响到杜安的心態。
足球里抗压能力也很重要。
“没事。”海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门上,“肯尼在里面,这孩子今天首秀大起大落,有肯尼跟他聊聊,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要是能把这道坎迈过去,今天这场球,会是他一辈子的財富。”
阿斯利特点点头:“其实他踢得真不错,那脚长传换我们队里任何一个u16中场都传不出来。”
“放心,我们都清楚。”海威笑了笑,“走吧,別在这儿堵著。”
更衣室里,
达格利什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一次去安菲尔德那天,香克利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两个毛头小子,能让主教练亲自等著,当时我和乔治都觉得自己瞬间成大人了。
“他看见我们就笑著说早上好小伙子们,快去换训练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