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跟著莎拉走出商店,街边早有一辆计程车等著。
两人坐进后排,车门关上,隔绝了街上的风声。
莎拉这才侧过头,跟他说明目的地:“我们去l5邮区,除了纪念商店,hjc还在那边运营了个免费足球诊所』,当然是我叫它诊所,你可以理解成一个足球兴趣班,周末开,给社区里的小孩免费教教踢球。”
她顿了顿,笑道:“那一片是利物浦最穷的社区之一,可也是俱乐部最死忠的球迷聚居地。
好多孩子连正经足球都买不起,捡著大人踢旧的球玩。
我们找了几个有青训基础的教练周末过去带带,让他们能正经接触接触足球。
你正好是科克比出来的,今天过去帮帮忙,带他们练练基础动作。”
杜安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我不会教小孩。”
“怕什么。”莎拉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的水平绝对够了,那帮小不点好多人最开始连球都碰不利索,你就教教最基础的停球、传球就行,不用你说太多话,做给他们看就够了。”
车子穿过老街区,路边的房子越来越旧,街道也窄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片社区球场边。
场地是简易的人工草皮,边角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球门框上锈跡斑斑,可场上热闹得很。
一个留著短胡茬的年轻教练带著两个志愿者,正领著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踢球,场面乱糟糟的,没什么章法。
孩子们却跑得满头大汗,笑声喊声响成一片。
看见莎拉走过来,教练停下脚步迎了上来,笑著打招呼:“莎拉,你可来了,这帮小傢伙快把我吵晕了。”
他叫利亚姆·罗奇,看著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身材很结实,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有点不自然。
“这是杜安,现在在科克比u16训练,今天过来搭把手。”莎拉介绍道,又转头跟杜安说,“利亚姆以前也是科克比青训出来的,正宗的师兄。”
“嗨,別提这个。”利亚姆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右膝盖,“说出来都不好意思,刚升到u18没半年,一场热身赛十字韧带断了,直接就废了,职业的边都没摸著。”
他耸耸肩,语气倒是很坦然,“退下来没事干,就来这儿带带小孩,也算没白跟足球打这么多年交道。”
“能踢到u18已经很厉害了。”杜安认真地说。
他知道科克比竞爭有多激烈,能一路熬到u18,已经是千里挑一。
利亚姆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今天就麻烦你了,你帮著带带基础动作组,教教停球传球,我去带大点的孩子踢小场。”
杜安点点头,走到场边。
他本就不擅长说话,也没学著教练的样子喊口號,只是把球往脚边一放,让孩子们跟著自己做动作,从最基础的脚內侧停球开始示范。
他话不多,可球技本身就是最好的讲解。
足球像粘在他脚边一样,停球十分稳,简单的顛球也能玩出不少花样。
围著他的几个小孩看得眼睛都直了。
嘰嘰喳喳地惊嘆,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杜安让他们跟著做,做错了就上前轻轻纠正动作,做对了就点头示意。
全程没几句废话,孩子们却听得格外认真。
这群孩子大多是本地球迷的下一代,身上穿的球衣五花八门,好多都是父辈传下来的旧款利物浦球衣,宽宽大大套在身上,袖子能盖住手背。
其中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穿著件明显大了好几號的红色球衣,脸圆圆的,练停球练了十几次,每次都把球趟出去老远。
越练越急,眼眶慢慢红了,瘪著嘴快要哭出来。
杜安注意到了他,走过去没说话,蹲下身来。
他拿起男孩的脚,轻轻按在球上,按住他的脚弓位置,低声说:“用这里接,卸力,別硬挡。”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孩子安静了下来。
男孩抽了抽鼻子,照著他说的试了一次,脚弓轻轻一卸,足球稳稳停在了脚边。
“我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