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沉默著。
墙上照片里的九十六张面孔安静地望著他。
莎拉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別抗拒。”她鬆开手,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温和,“去感受,去看,去跟著这座城市一起走,慢慢你就会知道什么是利物浦,什么是安菲尔德,也会懂,什么叫你永远不会独行。”
杜安愣在原地,鼻尖还残留著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长这么大,除了奶奶和伊森,很少和人有这样亲近的接触。
和同学打架扭打在一起不算。
这个拥抱没有怜悯,更像一种接纳。
像这座城市为杜安伸过来的一只手,想要把他从苦难中拉出来,一起往前走。
下午三点。
邓恩从办公室出来,对杜安说了句:“刚才肯尼打电话过来,说快到了,在路边等你。”
杜安点点头,和邓恩、莎拉道了別,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门上铜铃叮噹作响。
刚走到街边,就看见穿制服的邮差骑著自行车停在店门口,从包里掏出一摞信件,麻利地塞进店铺外墙的邮箱里。
塞完信,邮差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朝著里面喊了一嗓子:“莎拉,又到一批信件!”
“知道了,谢谢!”
店里传来莎拉清亮的回应。
滴——
汽车喇叭响起。
杜安转头看去,达格利什的车停在不远处,后排车窗降下来,伊森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看见他就使劲挥著手,“杜安!”
杜安收回目光,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刚坐稳,伊森就往前凑过来,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店里好玩吗?你都干什么了?有没有看见纪念徽章?我刚才和保罗哥哥去附近球场踢了会儿球,他教我很多踢球的技巧了!”
“没干什么,就是分拣了下手环、徽章,整理了货架。”杜安简单答了两句。
车子平稳地驶离街区。
达格利什握著方向盘,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问:“怎么样,待了大半天,感觉如何?”
杜安很认真地开口:“谢谢您,达格利什先生。”
他顿了顿,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我看到了很多,对我感触很深。
以前我奶奶总把自己关起来,不碰任何和足球有关的东西,我一直以为,痛苦就该是那样的。
但今天看见莎拉,看见邓恩先生,还有店里那些人,我才知道,或许不用一直封闭自己。
像莎拉那样带著回忆往前走,也可以。”
达格利什闻言笑了,“你比我想像的更成熟,杜安,你是个好孩子,这点我一直知道。
但你要记住,梅森没有错,她也是受害者。
每个人消化痛苦的方式不一样,她只是选了最保护自己的那一种,谁都没资格怪她。”
车子转过街角,路边的红砖房屋缓缓向后退去。
达格利什想了想,给杜安说起了hjc,“你知道为什么邓恩他们拼了十几年,非要推动官方公开真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