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杜安:“你周末要是有空,也可以去打打零工,有工资的,不算多,但也能给家里补点。”
杜安点点头。
这段时间看报纸,他清楚整个利物浦社区正深陷一场漫长的正义抗爭——为1989年希尔斯堡惨案的96名遇难者,討回真相。
十几年来,利物浦很多人顶著警方的谎言,媒体的抹黑一路奔走,从未退让。
这不是愤怒,是对真相和尊严的坚持。
他想去看看,不只是为了奶奶,也为了那些他还说不清道不明的足球之外的东西。
入夜后。
兄弟俩住在收拾乾净的客房里,同睡一床。
伊森翻了个身,在黑暗里小声开口:“杜安,你睡著了吗?”
“还没。”杜安的声音很轻。
沉默了几秒,伊森的声音闷闷的,“我有点害怕。”
杜安侧过头:“怕什么?”
“我怕你拼尽全力,最后也像保罗哥哥那样,站不上安菲尔德的草坪。”伊森说起了自己的担忧,“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亲眼看见你穿著利物浦的球衣,在安菲尔德踢球。”
杜安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过了片刻,像在许下承诺:“別怕,我会站上安菲尔德的,这是你的梦想,也是我的。”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杜安以为弟弟已经睡著了,才传来一声“谢谢哥。”
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清晨,四人吃过玛丽娜做的英式早餐,培根,煎蛋配烤吐司和焗豆。
收拾妥当便出门。
达格利什开车,保罗坐副驾,兄弟俩坐在后排。
路上杜安才知道为什么保罗从美国回到了利物浦,原来现在正是十月初的国际比赛日,全球联赛全线停摆,为国家队比赛让路。
保罗自然是没有能力进入国家队,所以有假期从美国赶回来。
就这几天,英格兰队有两场2008年欧洲杯预选赛,主场踢北马其顿,之后客场踢克罗埃西亚。
达格利什握著方向盘,谈到这个嗤笑了一声,“英格兰队?不看好,双德共存的难题,换了多少任教练都解不开,中场堆著俩顶级球星,就是捏合不到一块儿去,谁来都没用。”
“这么多年了,关键场次永远掉链子,別指望英格兰队能有什么惊喜,只有惊嚇。”
几人就著国家队的话题聊著,车子穿过利物浦熟悉的老街区。
红砖房屋依次向后退去。
没过多久,达格利什把车停在街边,推开车门:“到了。”
杜安抬眼望去。
街边一间不大的店面,门口掛著醒目的hjc標识,橱窗里摆著一排排红色纪念徽章和围巾。
玻璃门上贴著“justice or the 96”的標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