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仿佛是看出了杜安的想法。
他继续坦诚的说起来,“你现在刚进青训,可能还没太有感觉,职业足球这碗饭,光靠努力远远不够,天赋才是真正的门槛。”
“我从小顶著达格利什的姓氏长大,全利物浦的球迷都盯著我,盼著我能跟上我爸的脚步。”
“可天赋这东西骗不了人,我的上限就摆在那儿,在英超预备队混了好几年,连一线队的正式出场名额都够不到。”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能去一些球队踢球,也多半是沾了这个姓氏的光。”他自嘲地笑了笑,“人家俱乐部愿意签我,一半是看我爸的名气,想赚点关注度和门票。”
“真论场上实力,我连稳定的主力位置都站不住,英超踢不上,跑去苏超,苏超也踢不上,现在到了美职联,还是踢不上。”
“这两年年纪上来,身体,反应,爆发力都往下掉,连替补席都快坐不稳了。”
“所以,与其耗在场上混日子,不如早点退下来,做点別的事,也省得一辈子活在这个姓氏的影子里。”
“我得认清自己。”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达格利什坐在一旁始终没插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一直都明白这一点。
他从来没有插手保罗的事情,想踢就踢,不想踢就不踢。
他一辈子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年轻人,儿子的选择,他早有预料,也早就选择了尊重。
玛丽娜轻轻嘆了口气,也没再追问下去,转身往厨房走:“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饭快好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保罗朝著杜安笑了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很快,
晚餐开始了。
餐桌上摆著家常晚餐,燉牛肉,烤土豆配清烫蔬菜,热气裹著食物的香气漫开。
玛丽娜隨口问著学校课业,训练日常,像普通长辈一样温和。
“在科克比要是受了委屈,或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儘管找肯尼。”她笑著对杜安说,“他在俱乐部多少有些人脉,还是可以帮你的。”
杜安点头道谢:“谢谢您,目前都还好,教练和队友都挺照顾的。”
保罗在一旁接过话头,说起了梅森奶奶的病情:“我在休斯顿问过相熟的医生,那边有几家神经內科医院对昏迷促醒很有研究,要是利物浦这边治疗进展慢,可以考虑去伦敦看看,条件允许的话,去美国也行,我可以帮忙联繫渠道。”
达格利什微微頷首:“我也在打听相关的医疗资源。”
杜安听到这些,没有继续沉默,他说道,“我们现在没有积蓄,我进了青训有周薪了,会慢慢攒。”
餐桌上安静了一下。
达格利什没再提钱的话题,转而笑著岔开了话:“好了,不说这些,杜安,今晚就別回去了,玛丽娜已经把楼上客房收拾出来了,住一晚,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一家商店,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杜安有些疑惑:“商店?什么地方?”
保罗在旁边笑著插嘴:“我猜是hjc商店。”
达格利什点头笑了:“没错。”
伊森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hillsborough justice campaign?是希尔斯堡正义运动的纪念商店吗?”
“就是它。”达格利什每次听到希尔斯堡语气都会相对沉重一些,他慢慢解释道,“正是hjc组织开的纪念品小店,卖纪念徽章,手环,围巾,贴纸这些周边,所有收入都用来支持遇难者家属的法律诉讼,还有社区里的帮扶救助。”
“店里全是志愿者在打理,好多人本身就是惨案的遇难者家属,他们最近也发起了给你奶奶的定向募捐,一部分营收会专门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