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月有余。
崑崙派掌门白鹿子,率领六名门中弟子,再次来到峨眉金顶。
此时峨嵋派掌门郭襄已是闭关谢客,自是由风陵师太出面酬应。
双方见礼过后,便在观音殿中分宾主落座。
“近一月来,川陕之地无不传扬崑崙派侠名。”
请茶过后,风陵师太率先开口。
“贫尼虽然少在江湖走动,但也常闻崑崙派诸位的风采英姿。”
白鹿子道:“师太过奖,皆是江湖同道赏下几分薄面,些许虚名,不值一提。”
他满面风尘,想来自上次下了峨眉山后,没少四处奔波。
身后弟子同样风尘僕僕,不过照比上次相见时,眼底隱隱多了几分倨傲之色。
崑崙派为西域第一大派,昔日盛名远播中原,其时尚未有峨眉、武当两派。
因此放眼整个江湖,也仅次於少林而已。
只是当年崑崙三圣何足道,独闯少林,折服寺中一眾高手之后,却意外输给了彼时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张君宝。
故而立誓终身不履中土。
门中弟子受此影响,自然也少了与中原江湖门派往来。
直到白鹿子接任掌门,这才重新涉足中原,联络旧好,力图重振崑崙派声威。
“白鹿掌门何必自谦,崆峒、点苍、青海等派的年轻好手,尽皆败於贵派弟子。”
风陵师太虽是慈眉善目的出家人,於江湖中的大事小情,却是了如指掌。
由她代掌峨眉,绝不逊於江湖中任何一派的掌门。
“崑崙派诸位少侠,可称江湖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白鹿子见风陵师太句句切中要害,结合游歷途中所见所闻,暗道峨眉派果然名不虚传。
绝非之前所见崆峒、点苍等派可比。
唯一可图者,便是峨眉派一眾弟子年岁尚浅。
除了首徒孤鸿子已经在江湖中闯出名堂,其余门人皆是籍籍无名。
“师太言重,小徒不过侥倖胜得一招半式,不足称道。”
“想来崑崙派偏居西域,久不在江湖走动,故而才占了几分先机。”
两人不动声色试探几句,心中都知最后还是要落在拳脚功夫上。
崑崙派若是胜了,声望必將再上一层,届时西南武林,都要为之侧目。
倘若峨眉派取胜,同样有告示江湖之效,本派后继有人,旁人休要妄想覬覦。
“姓白的老道膨胀了啊...”
杨清敬陪末位,將对面崑崙派眾人的细微神色举动,尽收眼底。
白鹿子是一派掌门,自然老於世故,滴水不露,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六名弟子,神色间偶尔流露出眼高於顶,倨傲自负之態,其实不难察觉。
或许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这也难怪,崑崙派闭门苦修多年,就是想著一朝扬眉吐气。
而峨眉派作为川蜀武林领袖,势必要第一个拜会。
有鑑於师祖数十年间打下的赫赫威名,白鹿子本身又要以晚辈自称,所以夹著尾巴做人才是情理之中。
然而当时事不凑巧,只得改日再约。
结果走了一圈之后,发现那些数得上的门派,没有一个能打的。
自然难免信心大增,认为江湖中胡乱吹嘘,名不副实的成分居多。
现在重返峨眉派,原本还小心按捺的威风气势,终於要藏不住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怎么不敢直接去武当山找张老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