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2 / 2)穿越群星,带着文灾人联转进战锤首页

“艾森伯格家的代表。”约里克说,语气平淡,“听说艾森伯格本人今晚有公务在身,无法出席。”

阿格里皮娜盯著那个男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的姿態谦卑而恭敬,与周围那些趾高气扬的贵族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有一件事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男人端著酒杯的方式不对。上巢的人习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脚,而他却是用整个手掌托住杯身,这不像是贵族礼仪的一部分。

“约里克。”她压低声音,“帮我查查那个人的来歷。”

“遵命。”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大厅中央的穹顶投影装置激活,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半空中。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舰队正在虚空中航行,银色的舰船在星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影像的背景音乐是帝国海军的传统军乐,雄浑而庄严。

这是宴会的保留节目。每一次丰收节,阿格里皮娜都会用这段影像来提醒在场的贵族们,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荣光是靠舰队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宾客们发出讚嘆的低语。

但在大厅的角落,那个穿著深灰色长袍的男人,鸡贼主教没有抬头看穹顶的影像。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桌宾客身上,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散发出微弱的萤光。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颤动。

这是灵能暗示,一种极其精妙的亚空间能力。不是粗暴的精神控制,而是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引导。它不会让人突然改变立场,只会让人对某些想法更加开放:对异形的戒心降低一点,对传统信仰的怀疑增加一点,对四臂神皇的教义好奇一点。

一次宴会,几十名贵族,数百名僕从。这是一个完美的狩猎场。

鸡贼主教將酒杯举到唇边,假装喝了一口。他的灵能像无形的触手,从大厅的角落开始,缓慢地向中心蔓延。每一个被他触碰过的宾客,都会在未来的几天里开始做同样的梦,梦中有一只长著四只臂膀的神皇,正张开双臂拥抱他们。

大多数人都毫无察觉,但並非所有人。

阿格里皮娜在侍从的引导下,与几位重要的家族盟友一一碰杯。她的笑容得体而疏离,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当她走到艾森伯格家族的代表席位时,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灰袍男人站起身,向她微微鞠躬。

“冯·瓦兰修斯女士。”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您是艾森伯格先生的......”

“远房表亲。”鸡贼主教说,“埃德温·冯·艾森伯格。刚从卡利西斯星区过来,还没有机会正式拜见您。”

阿格里皮娜盯著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亮得不自然。

“卡利西斯星区。”她重复了一遍,“那里最近不太平。据说有几个星系的亚空间风暴频率增加了。”

“是的,女士。”鸡贼主教低下头,“所以我选择来到达戈努斯。这里比卡利西斯安静得多。”

阿格里皮娜没有接话。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表情恭敬而自然,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瞳孔,阿格里皮娜在星海中航行了四十年,见过无数种智慧生命。她知道,有些异形的瞳孔会隨著情绪的变化而改变顏色。那种紫色的萤光,她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她一时想不起来。

“望您在达戈努斯过得愉快。”她最终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鸡贼主教看著她的背影,紫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阿格里皮娜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男人在试图对她做什么。她不確定是什么,但那种短暂的、突如其来的恍惚,那绝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哦等等,这是正常的吧?还是忽略算了。

那些不起眼的下人们端上来一盘盘丰盛的食物,那些食物散发著诱人的气息,让人多么想尝上一口...

贵族们纷纷落座,他们遵循著贵族礼仪,在阿格里皮娜演讲完后准备开始进食。整个厅堂里充满了高雅不堪的音乐。

负责礼仪的礼仪官看上去面色苍白,但无人在意。他按照贵族礼仪开始阅读餐前宣言:“人有三大欲望,分別是睡眠欲,生理欲,进食慾。在这其中,进食慾对人来说是维持生命体徵的必要部分。”

贵族们按照死板的贵族礼仪回应道:“作为吃遍天下美食的美食家,我们对今天的餐食感到期待。”

“那么第一道是迎宾酒,向神皇致敬,向阿格里皮娜致敬!”

一杯杯装在精致水晶杯里的红酒散发出醇厚的气味,面色苍白的下人们將其端到桌上。贵族们举杯共饮。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贵族们本来就头晕乎乎的,在喝了特製的迎宾酒之后更是神志不清。

“那么第二道便是主菜了,这是达戈努斯上最好的雪花牛肉。”

面色苍白的下人们將一盘盘看似精致的雪花牛排肉端上餐桌,盘子里是摆放整齐的某种西兰花和牛排肉,以及一些类似番茄和煎鸡蛋的食物。

“各位,为了遵循贵族礼仪,今天的事请一定不要对外透露出去。否则...”

此时的贵族们在灵能的影响下傻乎乎的开始动起刀叉,坐在主位的阿格里皮娜也是如此,但突然,她身上的什么东西开始发出金光。阿格里皮娜突然回过神来,刚才所谓的贵族礼仪十分甚至九分的陌生,她此时才注意到附近饰品上的纯洁印记早已燃烧成灰烬。

阿格里皮娜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她这才发现桌上的哪是什么精致的雪花牛排肉,而是一坨坨噁心且诡异的异形肉块。这些肉块散发著诡异的诱人气味,看上去像是紫色的脂肪组织。

她想立刻起身,却发现此时完全动弹不得。她只得偷偷將那盘所谓的“雪花牛肉”一点一点倒到地上,但表面上像是正在用刀叉切肉一样。

那些面色苍白的下人们没有察觉,他们仍旧在默默的为贵族们上菜。

宴会进行到尾声时,阿格里皮娜藉口更衣,快速离开了大厅。

她沿著宫殿侧廊快步走向自己的私人书房,约里克无声地跟在她的身后,此时的她满头冷汗。

“查到了。”约里克在她的书房门口停下,“埃德温·冯·艾森伯格,这个名字在任何官方记录中都不存在。”

阿格里皮娜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不存在?”

“艾森伯格家族没有这个远房表亲。”约里克的独眼在昏暗的走廊中闪烁著冷光,“要么他是一个被精心偽装的冒牌货,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是艾森伯格自己不愿意亲自出面时,派来的代理人。”

阿格里皮娜沉默了片刻。

“约里克,你最近听到过关於灰蛊帮的传闻吗?”

“听过一些。有人说他们是从下巢冒出来的新帮派,有人说他们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自从灰蛊帮出现后,下巢的混沌教徒和基因窃取者少了很多。”

“基因窃取者。”阿格里皮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灰袍男人紫色的瞳孔。

“约里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约一下灰蛊帮的人。我要见他们的老大。”

约里克沉默了很长时间。

“遵命。”他最终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大厅中,鸡贼主教將空酒杯放在侍从的托盘上。

他已经完成了今晚的任务。三十七名贵族被餵下了加了料的食物,他们都会在未来几周內主动联繫他,寻求更多的指引。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那个银灰色头髮的女人。

他试图对阿格里皮娜施加灵能暗示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遇到过的阻力。她的身边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鸡贼主教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小心。

他走出宫殿的大门,穿过花园,消失在夜色的黑暗中。在他身后,一扇窗户的后面,阿格里皮娜站在阴影中,注视著他的背影。她的手指仍然握著腰间的动力剑柄。

“灰蛊帮。”她低声说,“基因窃取者。还有这个来路不明的表亲。”

她转身走回书桌,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古老的玫瑰金钥匙。

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门,而是一个秘密。她的祖父,那位已经退隱多年的老上將,在退役前留下了一间密室。密室中存放著他对达戈努斯所有贵族家族的调查档案,每一份档案都记录著他们最不堪的秘密。

三十年前,艾森伯格刚从海军退役时,她的祖父就在档案中写下了一行批註:

“此人不可信任。他在尼布西斯星系驻防期间,所在舰队曾与基因窃取者教派有过接触。虽未发现感染跡象,但建议长期监控。”

阿格里皮娜將那行批註反覆读了三遍。

“约里克。”她对著门外的空气说。

“明天一早,我们去见祖父。”

“是。”

底巢的黑暗中,那颗被纳米机器人標记的肉瘤开始缓慢跳动。它的体积比三天前大了三倍,表面出现了清晰的血管纹路,隱约可见內部有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鸡贼主教正在生长。

而在上巢的旧礼拜堂中,十几个穿著僕从制服的鸡贼信徒正在夜色中搬运著从艾森伯格宅邸运来的物资。他们清理著礼拜堂內被亚空间污染过的残骸,將四臂神皇的粗糙雕像安放在祭坛的位置。

在鸡贼们触及不到的角落,阿格里皮娜身上的钥匙正发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她的祖父在退役前托人打造的微型灵能防护装置,可以在灵能暗示和心灵攻击面前提供一层屏障。

今晚,那层屏障保护了她,而她也终於意识到,达戈努斯多出了几位棋手。

棋盘上有三个玩家:冯·瓦兰修斯家族、灰蛊帮、以及基因窃取者教派。而她甚至不確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