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1 / 2)穿越群星,带着文灾人联转进战锤首页

艾森伯格的私人宅邸坐落在上巢东区最安静的一角,四周被高耸的黑色铁柵栏环绕,柵栏的每一根尖刺上都雕刻著家族徽记。宅邸本身是一座三层的巴洛克式建筑,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经过基因修饰的常春藤,在人造阳光中保持翠绿。

鸡贼主教从那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时,艾森伯格正坐在书房里等著他。

书房很大,三面墙壁都被书架占满,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籍。在帝国,知识象徵著未知与腐化。

艾森伯格本人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手中握著一杯珍贵的葡萄酒。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照亮了右眼下方那道陈旧的疤痕和缺失了一半的左耳。

“坐。”他没有起身,只是用酒杯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鸡贼主教脱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他的瞳孔在壁炉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色,像两颗被注入了毒药的宝石。

“巢穴没了。”艾森伯格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灰蛊帮。”鸡贼主教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那些该死的纳米机器人无处不在。它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从地板上渗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我的三千名信徒就变成了一地的有机质浊浆。”

艾森伯格喝了一口酒,没有立即回应。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早就知道灰蛊帮会来。”鸡贼主教突然说,“所以你提醒我提前撤离。”

“我提醒你,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的扩张速度。”艾森伯格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们的罐头工厂在中巢已经运转了好几个月。每天都有几十辆货车从中巢驶出,將那些该死的真菌罐头运往达戈努斯的每一个角落。你以为他们赚到的钱用来做什么?买更多的罐头?”

“灰蛊帮不是普通的帮派。他们的武器比星界军还精良,他们的组织度比pd还高,他们的情报网络覆盖了整个底巢和中巢。我见过他们的老大,那个叫阿尔法的傢伙。他的眼睛里没有下巢人该有的恐惧,没有中巢人该有的贪婪,甚至没有上巢人该有的傲慢。他的眼睛是空的。”

鸡贼主教紫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空的?”

“像井。”艾森伯格说,“你看不到底。”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需要在上巢建立一个新据点。”鸡贼主教说,“你的宅邸可以作为...”

“不行。”艾森伯格打断了他,“作为同胞,你可以在这里暂住,但不要想把其他同胞带进来。上巢的法务部不是底巢的废物,若是我的房子里突然多出百名僕人,这事瞒不过去。”

“那这怎么办?”

艾森伯格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羊皮纸文件,递给鸡贼主教,“三天后,冯·瓦兰修斯家族会在宫殿里举办一场宴会。名义上是庆祝丰收节,实际上是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从她的航行中归来的接风宴。上巢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

鸡贼主教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羊皮纸上用精美的花体字写著宴会的日期、地点和受邀名单。名单上有几十个名字,每一个都对应著上巢最有权势的家族。

“你的名字不在上面。”鸡贼主教抬起头。

“我有邀请函。”艾森伯格从另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卡片,在手中转了一下,“但我不需要去。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在宴会的同一天晚上,我需要去轨道平台处理一批敏感货物』。”

他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目光落在鸡贼主教的脸上。

“而你可以用我的邀请函,以冯·艾森伯格家族代表』的身份进入宴会。”

鸡贼主教盯著那张烫金的卡片,思索著什么。

“你想让他们加入我们的信仰?”

艾森伯格重新坐回扶手椅上,端起酒杯,“你的灵能可以让他们变得没那么固执,你的教义可以让他们加入吾等。

鸡贼主教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想让同胞们提前掌控上巢。”

“是,”艾森伯格道来,“灰蛊帮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中巢的边缘。再过几个月,他们就会开始打上巢的主意。到那时候,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同胞们:在闸门內侧的,在pd高层的,在贵族圈子里的。”

鸡贼主教將邀请函收进长袍的內袋。

“我需要知道宴会的安保部署。”他说,“上巢的环境不像下巢,国教那些老东西肯定会注意到我们。”

艾森伯格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摊开在桌面上。那是一幅手绘的上巢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国教人员的位置、进场路线、以及最近几个月的路线图。

“这是我过去三个月收集的情报。”他说,“有些信息来自我在pd的老部下,有些来自其他同胞。”

鸡贼主教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地图很详细。”他说,“你准备了多久?”

“从灰蛊帮吞併死亡头颅的那一天开始。”艾森伯格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知道他们迟早会来。我也知道,如果他们来了,达戈努斯就再也不是原来的达戈努斯了。”

“你害怕他们?”

“我不害怕任何东西。”艾森伯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工业灰霾笼罩的天空,“但我不会让一群来歷不明的傢伙阻止我们迎接四臂神皇的荣光。”

鸡贼主教將地图摺叠起来,塞进长袍。

“宴会之后,我需要一个长期据点。”他说,“不是你的宅邸,是上巢里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有独立出入口的地方。”

“旧礼拜堂。”艾森伯格说,“上巢西区有一座已经废弃的国教礼拜堂,三十年前在一场亚空间异常中被污染,之后就一直被封存。没有人会去那里,也没有人敢去。你可以把它清理出来,作为你的行动基地。”

“很好。”

鸡贼主教站起身,走向书房的门。他的手触到门把手时,停了一下。

“艾森伯格。”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从什么时候成为同胞的?十年前?二十年前?”

艾森伯格沉默了片刻。

“或许吧,不过这不重要了。”

鸡贼主教发出一声短促的、沙哑的笑声。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书房重新归於寂静。

艾森伯格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在他身后,书架上的一本古籍的脊背缝隙中,一小撮银灰色的尘埃正缓慢地移动著,將书房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转化为数据,通过通讯矩阵传回中巢的地下室,传回联合星的伺服器。

旧仓库区,地下室。

阿尔法盯著全息屏幕上小灰传回的情报,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艾森伯格从一开始就是鸡贼教派的人。”他说,语气平静,但贝塔注意到他的手指敲击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根据纳米机器人的监听记录,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感染了。”贝塔调出一组数据,“当年他在帝国海军服役时,所在的舰队经过了一个被基因窃取者渗透的星系。他是在那时被窃取者之吻』感染的。”

“三十年前。”阿尔法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在达戈努斯经营军火走私网络,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底巢的鸡贼教派提供武器。”

阿尔法沉默了一会儿:“他感染了多少人?”

“目前无法確定。”贝塔摇了摇头,“艾森伯格本人已经是第四代基因窃取者,外表与常人无异,不会被轻易发现。他在这三十年间,可能已经感染了数百人甚至上千人。”

“上巢的其他贵族呢?”

“纳米机器人正在追踪他的接触记录。目前有至少五个上巢家族的成员与他有过密切接触,但不確定他们是否已经被感染。”

阿尔法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標註为“旧礼拜堂”的位置。

“鸡贼教派要在上巢建立新据点。”他说,“这是我们的机会。”

“怎么说?”

“让他们建。”阿尔法说,“让他们以为自己在上巢站稳了脚跟。让他们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旧礼拜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等他们把所有鸡蛋都放进这个篮子里的时候,一网打尽。我们还能藉此机会插手上巢事务。”

三日后的傍晚,上巢的冯·瓦兰修斯家族宫殿灯火通明。

宫殿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大厅,穹顶上绘製著冯·瓦兰修斯家族三百年的歷史。从曾曾祖母率领舰队占领达戈努斯,到当代的阿格里皮娜在星海间纵横。彩绘玻璃窗上的双头鹰徽记被落日余暉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像沉默的眼睛俯视著大厅中盛装打扮的宾客们。

大厅中央的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来自各个世界的珍饈:花园世界的新鲜水果、铸造世界精工打造的银质餐具、以及从卡利西斯星区走私来的陈年葡萄酒。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名贵香水的芬芳,侍从们端著银盘穿梭在人群中,將一杯杯美酒送到宾客手中。

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站在大厅东侧的高台上,一身深红色的晚礼服,银灰色的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她的目光扫过大厅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巢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有人谈论贸易路线上的新机遇,有人抱怨今年的鉕素配额又削减了,有人在用眼角余光打量著竞爭对手的穿著和配饰。

一切如常。但阿格里皮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您的眼神像是在审问犯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独眼约里克站在她身后,穿著一套陈旧但整洁的帝国海军退役军官礼服,胸口別著一枚陈旧的勋章。他是以阿格里皮娜的老部下身份受邀的。

“约里克。”阿格里皮娜微微頷首,“你的腿还好吗?”

“走多了会疼。”约里克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大厅,“但还撑得住。”

他的独眼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阿格里皮娜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是艾森伯格家族的代表席位。一个穿著深灰色长袍的、面容苍白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与几位贵族低声交谈。

“那是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