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最后还是没能如约守时,过了四十分钟,这位好莱坞边缘艷星慢悠悠的走出闺房。
“喂,佩珀?卡提亚?”
她甚至记不得魔笛兄弟的名字。
彼得立马来了精神,拱开厕所的门,要把大哥喊出来干活——
“——办正事了,卡西亚大哥。”
就看见一个光头大汉蹲在浴室里,捧起花花公子的杂誌,突然捂著屁股凶神恶煞的骂道,“你不会敲门吗?彼得!”
彼得小子连忙把门带上,悻悻不满的离开私人空间。提前一步回到客厅,要帮僱主安排一段声泪俱下的肉票演出。
“怎么?你那个废物大哥呢?”达芙妮夹著细长的女士香菸,给自己画了个泪妆,两颊发红,眼线从臥蚕一路晕染到法令纹去——她確实做好了准备,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
彼得:“他在拉屎。”
达芙妮的脾气暴躁,变得歇斯底里:“我不是说了!你们尿过道也別尿在我的马桶里!他脑子有问题么?”
“人生不易啊...”彼得安慰著僱主:“达芙妮女士,谁能斗得过吃喝拉撒四件大事,他总不能拉在公寓门口吧?”
厕所传来卡西亚的叫喊——
“——我没拉在马桶里!我拉在浴室里了!”
话音未落,达芙妮红著眼,气的发疯。
她从沙发下边抽出一支ppk手枪,指著彼得的脑袋——
——几乎是同时,彼得·布莱恩掏枪上膛,para45型1911同样指向达芙妮。
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谁都不好过。
“你们这两个臭傻逼!”达芙妮骂道:“我得花多少功夫才能把浴室清理乾净?那是我的爱巢!”
“哪儿他妈不是你的爱巢?”彼得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玄关口?入户电梯?钢琴?客厅沙发?还有这条楼梯?到处都是假高潮留下的尿骚味!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贱货...”
“我和大哥破门进来,都快被你的狐臭味给熏晕了!一口水都没得喝!到处都是碳酸饮料和气泡水的空瓶子...”
“你带我俩搞大钱?还在纠结你那个破浴室?”
“这绑匪当得也太窝囊了!就现在!来决斗嘛!要么开枪吧!开枪我也能打死你!鱼死网破啊?”
於此同时,从浴室方向传来了连环响动屁——
“——哦!哦哦!哦齁齁齁!一锅麻辣烫!”卡西亚大哥舒心的嚷嚷著。
这一屋子神人对泽洛·赛弗造成了严重的神经损伤,但是没办法,他喝下慈悲魔药以后,这三个死魂灵的记忆好比洪水猛兽,药效完全消退以前,他要一直被这种幻觉硬控。
过了一分钟那么久,达芙妮举枪的手开始酸软,她终於意识到,这么对峙下去没个好结果。
“好!干活吧!佩珀!”
“我叫彼得!彼得!”彼得咬牙切齿,跟著把枪口压低,“我的大哥叫卡西亚!卡西亚·布莱恩!”
“管你是什么?皮特?佩珀?还是普多?”达芙妮满脸不屑,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没文化的亡命徒,名字都懒得去记,“我想我很快就会忘掉你们俩,想挣钱,就得靠脑子!”
“现在,帮我把手机架起来,对准这台电视,主摄像头朝著客厅的沙发。”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彼得还是照做了——
——架设手机的过程是那么麻烦,要调整角度,再去適配灯光。
达芙妮在沙发上搔首弄姿,扭得像一条蛆,期间她换了好几套睡衣,用电视机和手机的两套摄录系统来观察自己的神態——她是个非常敬业的演员。
彼得不禁要问:“有必要那么麻烦吗?达芙妮?”
“把你的嘴闭上!我需要一点情绪!衣服的顏色能表达情绪!红色给人的压力太大!橙色能带来恰到好处的诡异和压迫!这些都是讲究!”达芙妮呵斥道:“光太强了,显得画面氛围太轻鬆,如果光太暗了,我的未婚夫看不清脸部压暗的细节,他不知道我有多么可怜,你怎么开高价?怎么要赎金?!”
彼得:“呃...”
他调整客厅的灯光,听从达芙妮的命令,似乎变成了道具组的工作人员。
“角度和姿势都很重要!这事儿就和泡妞一样!你泡过妞吗?”达芙妮又一次打出弱点暴击。
彼得:“以前有个女朋友...”
达芙妮:“然后呢?”
彼得:“有一次,我躲在她家,警察上门来调查,带著搜查令来的,前后门都有人。”
达芙妮:“嗯哼?”
彼得:“她把我锁在地下室,她说她去处理,结果不给条子掏搜查令的机会,一句话都没说,她好像受够了这种生活,她疯了,抱著枪衝到草坪外面,她说她有城堡法,私人领土不可侵犯,她拒绝配合调查——我听到好多枪声,我不敢,我不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达芙妮沉默了,她听懂了彼得的故事,却不想完全理解清楚。
“你应该跟你她一起出去!一起!你这个懦夫!”
彼得显得失落又悲伤:“世事难料啊,达芙妮,我只是想活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达芙妮喊停——
“——好了,就是这个角度,把我绑起来。”
达芙妮举起双手,彼得拿来浴巾,在僱主的指导下,头一回学会了怎么绑架。既不伤害人质的腕关节,也能很好的限制人质的行动。
达芙妮提示著:“把睡衣的肩带拉低一点。”
彼得照做,低声问:“会不会太暴露了?”
达芙妮:“我要他心疼,要他紧张!”
彼得接著往下拉——
“——要露出多少?”
达芙妮:“太低了,高一点。”
彼得:“为什么?”
达芙妮:“显得放荡,好像我被你俩强姦了一样,失去贞洁的妻子只会被丈夫拋弃...”
“他不爱你?”彼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达芙妮不再说话,彼得却要多补一刀。
“他不像你想的那样...那么在乎你?”
卡西亚大哥摇摇晃晃的,刚刚繫紧皮带,靠在洗手台边。这个光头汉子面露凶光,滥用药物让他面部肌肉失控,歪嘴斜眼流口水。
“怎么样?彼得?她搞到钱了吗?”
彼得立刻回应:“要开始了!马上就开始!”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达芙妮拨通了未婚夫的视频电话——
——过了一阵,电视机投屏和手机屏幕,同步出现新的画面。
那是一家酒店的客房,男子面对镜头,睡眼朦朧满脸是汗,好像客房的空调不太给力,半梦半醒被达芙妮的电话叫起来。
“小甜心!小甜心!”达芙妮赶忙开始叫嚷,发挥著拙劣的演技,“我被人绑架了!”
彼得在荧幕外,看著这一切发生。
但是卡西亚大哥不打算坐以待毙,这位法外狂徒有著极强的主观能动性,他临时起意,不经彩排,要给自己加戏。
光头大汉从支架上取走手机,来到沙发前尽情的摇移镜头,展现著达芙妮准备了六个多小时的妆容,破坏掉灯光氛围,要把这低俗艷星的鼻孔都拍清楚。
“——喂,娘娘腔!看得到吗?”
“我要一千五百万美金,匯到你未婚妻帐上,我们兄弟俩自己去取钱。”
“十分钟內我要听到转帐的声音,不然的话,我就毁掉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电话另一头的男子神態呆滯,半梦不醒的,突然说——
“——你的意思是,你要毁掉这台九十八寸的索尼电视?別,兄弟,別...”
“它的年龄比你俩加起来都大,算电子古董,我蹲了好久的拍卖会才拿下它...”
达芙妮尖叫著:“你开了前置摄像头!?你在干什么?!”
卡西亚著急忙慌把手机塞给彼得,同时也暴露了兄弟俩的长相——
——这两个笨贼不知所措,彼得拿来手机转到后置摄像头,把话接上。
“先生,不好意思...”
男人:“不好意思?”
彼得:“对,这么晚还要打扰您。”
男人:“达芙妮?”
“他们两个绑了我呀!亲爱的!我要死了!”达芙妮还想找回一点紧张感,但根本就紧张不起来。
男人不以为意,接著同彼得说——
“——这个女人是不是告诉你们,她是我的未婚妻?”
彼得:“確实如此...”
男人不耐烦的说——
“——好了,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別碰我的电视,还有钢琴,这两件东西確实值钱,都是吊装送进客厅的,你俩要徒手搬出去难度太大。销赃也是个问题,它们早就停產了,一般商户吃不下这种藏品,也没几个有钱人愿意买旧货。”
“要是半路上撞坏了,我会很心疼的。哪怕它不再属於我,要我从黑市买回来,它们也不够完美了!”
“至於这婆娘?好莱坞一个导演朋友给我介绍的姘头,別把她弄死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钱我来付——哦对了,不要划花她的脸,顺便问一句,你们有传染病么?哎呀!哎!算了,隨便吧。”
“我不会报警的,我的未婚妻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找我麻烦,到时候又得打官司。我没时间陪你们耗,就这样。”
事情朝著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彼得和卡西亚面面相覷。
视频电话突然掛断,再想往那头髮消息,达芙妮已经被男主人拉黑了。
“事已至此,先找乐子吧?”卡西亚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朝达芙妮美好的肉体看过去。
彼得连忙呵斥:“大哥!大哥!你清醒一点!我们是人渣!狗屎不如的人贩子!马上要转行,变成绑匪!对吗?还不是强姦犯!我没打算拓展这方面的业务!”
卡西亚又一次开始解裤腰带:“我管你这的——老弟,你听到了,这婊子指著我们的鼻子骂了一整夜,要我等六个多小时?就为了听有钱人的几句废话?”
“对啊!她那个情夫確实有钱,可是和她有什么关係!?”
达芙妮动弹不得,她已经嚇懵,没了肉吃,屋子里的两条野狗变得蠢蠢欲动。
万幸的是,彼得及时掏枪制止了大哥。
卡西亚的手放在腰带上,没来得及取枪。
“你拿枪指著我?”
彼得:“哥哥,我来想办法好吗?”
卡西亚:“有什么办法?你要杀我?为了这个婊子?你要杀我?”
“不!不不!不!我不想当强姦犯的弟弟!”彼得破口骂道:“你清醒一点!卡西亚!我们那个杂种老爸就是强姦犯,他从来没照顾过一天妈妈!”
卡西亚耸肩无谓,爬上小复式的二楼,要休息一会儿。
“好吧!我给你时间,我愿意再等一等,我愿意,不过我很生气!彼得!我好生气!我好伤心...”
彼得已经心力交瘁,他没给达芙妮解绑,而是抱著这个小明星回了臥室。
他把达芙妮丟到床上,像个清教徒,嗅见屋子里的香水味,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拉了一半窗帘。
紧接著他开始翻找床头柜,找到达芙妮和情夫的床上用品,拿来一根蜡烛。
“听到了吗?达芙妮小姐,我的大哥对你很失望。你没有兑现承诺,还让我们等了那么久,都是白费功夫。”
“你的镶钻內裤值几个钱?钻石这种东西卖二手,折个一成还能换到多少钞票?至於黄金?把它们全搜走了,能卖个五十来万就不错了...”
“不够啊,远远不够啊...”
“我要你好好想一想,人质要耍花招,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达芙妮见到棺材终於落泪,再也没有囂张的气焰,连连点头:“我想!我想想办法,別杀我...”
彼得:“就这一根小蜡烛,在它烧光以前,你要提供自己所有的银行帐户和密码,把信用卡也交出来。”
达芙妮急切的说:“我想想!让我想想!”
彼得走出门外,决定透透气,留给达芙妮最后一点时间。
他的內心挣扎,实在不想杀死这个人质,但是没办法——以往都是把儿童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拐卖不需要染红自己的双手,人不是他们杀的,也就半夜做做噩梦,不至於遭受亲手杀人的精神折磨。
去银行找个班上?
说给大哥的玩笑话,其实是彼得的真实想法。
或许只要形成上班的习惯,大哥就会好起来,一份踏实的工作干了七八年,怎样都会接受这种平淡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