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章 分科选择(1 / 2)杏树湾首页

因为孙万兰等人的积极传播,初三的男生给苏晚禾写纸条的事很快就被更多的人知道了,乔氏三姐妹,尕儿,孙完虎,李国新们也知道了,当然杏树湾的人们也知道了,包括苏晚禾的母亲。苏母暗暗担心,悄悄观察,发现苏晚禾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骄不躁,每天按时上学放学,也没有情绪低落的表现,也就放心了。孩子们虽然都听说了,大都不以为然,大家都知道苏晚禾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被別人喜欢也很正常。还有一点大家也都清楚,苏晚禾自幼和林之砚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两小无猜,胜似兄妹,纵然有男生们朦朧地喜欢她,只要有林之砚在,大家都放心得很。所以纸条的影响,也就聊胜於无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高一也就结束了,林之砚的成绩仍然是总成绩第一,苏晚禾第六,这对同桌仍然是杏树湾之双骄!是杏树湾孩子们的偶像。他们以此为荣,並不嫉妒!孙完虎,李国新,尕儿,还有乔氏三姐妹都投来羡慕的光!

今年暑假又酷热难耐!孩子们仍然帮助家里夏收,打麦……林之砚和苏晚禾仍然安排了学习计划,並且安排了阅读计划,苏晚禾读了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林之砚阅读了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三国演义和《西游记。两个人经常交流心得体会。

在《安娜·卡列尼娜的故事中,安娜嫁给了古板的卡列寧,在遇到渥伦斯基后,两人彼此吸引並开始私下约会。渥伦斯基希望安娜离婚后嫁给他,但卡列寧不同意。安娜公开私情后,受到上流社会的压力,她和渥伦斯基去了义大利,回国后安娜变得孤立焦虑,最终因怀疑渥伦斯基不忠而臥轨自杀。

苏晚禾同情安娜和渥伦斯基的爱情,但是安娜自杀后,苏晚禾又变得悲伤起来。她常常把自己融入到故事里参加体会那些悲喜!就像去年的林黛玉一样,甚至为她们流泪!她对林之砚说:“你说她们那么美好,怎么都一个个那么悲惨呢?”

林之砚无以回答,敷衍地说:“也许就是自古以来红顏薄命吧!如果她们长得丑一些,可能结局就会好一点!”说完这句话,林之砚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因为苏晚禾长得很漂亮!他怕引起苏晚禾的不安!怕苏晚禾误以为真,担心將来的命运不好!

苏晚禾噗嗤笑了:“谬论!难道丑的人都会幸福美满吗?”

两个人常常就这样一起探討文学名著,也一起探討学习。天气热了,他们就到深沟旁边的杏树底下一起背英语,背物理公式,背古诗词。杏树湾的大人小孩看见他俩在一起学习,大家都习以为常,没有谁会大惊小怪。他们在杏树林也成了杏树湾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个暑假还有一个好事就是苏晚春经过復读考取了横远市卫生学校,和林之柔同校,低一级;苏晚秋也考取了严州师范专科学校,林之玲考取了天济师范专科学校。林苏两家的孩子们如此爭气,杏树湾的人们都非常讚嘆!同时很多人看到了让孩子上学读书的希望,这让他们大受启发,所以杏树湾的人们更加重视孩子们的上学读书了!

杏树湾现在的状况是吃饭穿衣住房这些基本的生活保障没问题,人们的手里多多少少有点钱可花,这些都是土地里產出的,供学生上学也没问题。但是要有其他的什么大开支那就不行了。当然苏晚禾的父亲苏文玉是个例外,他现在已经在青云镇农贸市场开了一间店铺,他手里可支配的钱肯定要比其他人多,毕竟他现在从事的可是商业,而其他人还是原始的农业,况且土地还很少。林之砚的父亲林沐然靠工资补贴家用,家里生活也还过得去。

送走了姐姐们去外地上大中专,林之砚和苏晚禾就上了高二,当然还有乔氏三姐妹,孙完虎,尕儿,李国新都升到了高二。开学初,学校组织要分文理科,文科学习语文数学英语歷史地理政治六门主科,理科以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为主科。

苏晚禾问林之砚:“你要上文科还是理科?”

林之砚问:“你呢?”

苏晚禾眨巴著眼睛,盯著林之砚:“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总之我要和你一起上!”

林之砚说:“这哪能行呢?得按照你的实际情况来。按照你的兴趣爱好来!”

苏晚禾说:“我的兴趣爱好就是不论物理化学生物,还是歷史地理政治,只要你选择的就行!总之我要和你一起上!”

林之砚看著她的眼睛,发现里面透著一股真诚和一种难以理解的固执,还有就是非得如此的气势!他不语了,他读出了苏晚禾从小到大和自己在一起所形成的的那种不能割捨!哪怕只是分个班级也不可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映著操场边的白杨树影,像盛著一汪不肯见底的清泉。

“你物理上次考了多少?”他忽然问,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苏晚禾的脸颊微微发烫,脚尖在地上蹭著:“七、七十。”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电磁偏转,她算了三遍都没算出正確答案,交卷时眼泪差点掉在答题卡上。

林之砚“嗯”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她的物理错题本。封面是他帮忙包的牛皮纸,边角被磨得发毛,里面每道错题旁边都有他用红笔写的批註,“此处磁场方向搞反了”“洛伦兹力公式记错了,=qvb”,字跡比课本上的印刷字还工整。“你看,”他翻到最后一页的分数统计表,用指尖点了点那道起伏的曲线,“你的物理分数总在及格线边缘晃,化学平衡和生物遗传题更是每次都要错大半。”

苏晚禾的手指绞著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可你物理每次都九十分左右,化学也是……”

“但你歷史上次考了年级第二。”林之砚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歷史课本上。书页里夹著她画的时间轴,从夏商周一直画到清末,每个朝代旁都画著小小的简笔画——秦朝是兵马俑,唐朝是杨贵妃的髮髻,明朝是歪歪扭扭的故宫角楼,比老师的板书还生动。“地理图册上的等高线,你填得比谁都准,政治大题的要点也总能答得又快又全。”

苏晚禾愣住了,抬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他居然记得这些她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

“我选文科。”林之砚忽然说,声音轻得像被风拂过的麦浪。

苏晚禾的眼睛倏地睁大,像受惊的小鹿:“什么?你物理化学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老师说你是学理科的好苗子……”

“理科班里的物理课,老师讲得太快了。”林之砚把她的错题本合上,牛皮纸封面发出轻微的响声,“文科班进度慢些。”他顿了顿,指尖在“歷史”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再说,我觉得商鞅变法比动量守恆有意思。”

这话显然是骗她的。苏晚禾望著他衣服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物理竞赛报名表——那是老师上周特意塞给他的,说凭他的成绩,拿个省级奖项没问题。可现在,报名表的边角被揉得发皱,像被谁攥了很久。

“不行!”她忽然提高声音,引得路过的乔氏三姐妹回头看,“你明明喜欢理科,上次你跟我说想考青吉大学的物理系,说那里有全国最好的粒子对撞实验室……还有幽灵粒子的捕捉……”

林之砚忽然笑了,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他的指尖带著点粉笔灰的凉意,触到她耳廓时,苏晚禾的心跳漏了半拍。“实验室又跑不了,”他说,“但你要是选了理科,下次物理考砸了,谁给你讲题?孙完虎?他自己的化学都及不了格。”

苏晚禾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像被雨水打湿的蒲公英。她想起上次物理小测后,自己躲在操场角落哭,林之砚抱著两本练习册找过来,没说安慰的话,只是蹲在她旁边,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他的白衬衫后背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印子,像幅没干透的画。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点哽咽,“你明明可以……”

“我和你一起上。”林之砚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投进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是他画的文科思维导图,歷史时间轴比苏晚禾的更细致,地理洋流图旁还標著“记不住就想吃过的海带,是顺著洋流漂来的。”

分班表贴出来那天,孙万兰在理科班的名单里找了三遍,都没看见林之砚的名字,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红柿。“他是不是傻了?放著理科重点班不进,去文科班陪苏晚禾?”她的指甲在分班表上划得沙沙响。

田国河抱著篮球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忽然笑了:“你懂啥?林班长去年就帮苏晚禾整理物理错题了,厚厚的一大本,比他自己的还认真。”他往文科班的名单里努了努嘴,林之砚和苏晚禾的名字挨在一起,像两粒长在同棵麦穗上的麦粒,“人家俩从穿开襠裤就在一块儿,分个文理算啥?”

苏晚禾站在分班表前,看著“文科班……林之砚苏晚禾……”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林之砚从身后递过来瓶橘子汽水,瓶身凝著细密的水珠,和上次操场递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

苏晚禾接过汽水,指尖碰到他的,两人像小时候分糖吃那样,谁都没躲。

孙万兰这个苏晚禾的死对头,她发现林之砚上了文科班,赶紧跑到老师那儿,把自己也改到了文科班。同上文科班的还有乔氏三姐妹,孙完虎,姜玉梅,田国河,姚广志,姚菊花……总共七十八人。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沙枣林的甜香。苏晚禾望著林之砚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是物理公式还是歷史年表,只要和他在一起,再难的题,再漫长的路,就像那次去沙漠的上坡路,都能一步步走下去,也像杏树湾的麦子,春种秋收,踏实得让人心安,让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