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伊莎贝拉挂断电话，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纽约之王先生......我好像抓到你的尾巴了......”

伊莎贝拉用脚尖挑着细高跟，一晃一晃的。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裹在细长小腿上的黑丝表面，铺下了几道暧昧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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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亚学院。

身材瘦削的伊索尔德，抱着教材，走向克莱顿-施泰因的办公室。

一路走去，至少有十几个人对她指指点点。

有学生，有老师。

刀子一般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迅速移开，让伊索尔德感到浑身发冷。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她知道这些人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昨晚，她练琴练到凌晨3点多，今早起床的时候，才发现邮箱和手机几乎炸了。

有询问的，有安慰的，更多是谩骂。

伊索尔德花了好长时间才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她看到肖恩的那篇文章的时候，感到天都重新黑了下去。

世界上怎么有如此恶毒的人！

大名鼎鼎的肖恩，居然是如此卑劣的小人！

伊索尔德感到眩晕，然后她就收到了克莱顿的电话。

......

伊索尔德顶着各种各样的目光，走进了克莱顿的办公室。

她站在克莱顿面前，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施泰因院长，你说校董会要求学院启动对我的师德审查？”

克莱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胳膊上的石膏：

“坐吧，瓦伦蒂教授，审查的时间可能比较久，站着很累。”

“我站着。”伊索尔德坚持站着，她现在哪里还有时间考虑累不累的事情。

克莱顿看她坚持，没有再劝，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交给伊索尔德：

“校董会收到大量投诉信，信里提到你跟李察之间的关系……不够清晰，校董会为了保护茱莉亚学院的名誉，希望你能做出正面解释。”

“不够清晰？”伊索尔德委屈之余，又感到一阵无法遏制的愤怒，难以置信地道：

“施泰因院长，别人不知道肖恩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克莱顿很尴尬。

他当然知道。

他也猜伊索尔德大约是被诬陷的。

不过......

他又不能出面演奏《致圣女》这支曲子，眼下伊索尔德被举报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毫无关系。

克莱顿只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一旦牵扯到太过敏感的话题，他就避之不及，绝不会帮伊索尔德说话的。

克莱顿其实也觉得伊索尔德有点过于照顾李察了，关心得不太正常！

鬼知道伊索尔德和李察到底什么关系？

如果自己帮伊索尔德说话，未来又证明伊索尔德确实跟李察有私情的话，他积累了一生的名望就全毁了！

克莱顿叹了口气：

“伊索尔德，我马上要退休了，我不能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所以......”

“李察超过18岁了。”伊索尔德突然打断了克莱顿，冷冷地道：

“他是成年人！我看过他的ID卡，所以，肖恩就是在诬陷我！”

克莱顿愣住了：

“你确定？”

他知道李察是黛比的男友，两人在上12年级。

怎么就成年了？

“是的。”伊索尔德非常笃定：

“我看过，我也可以请李察过来为我作证。”

跟未成年人相处，本来就是敏感话题。

如果李察是未成年人，伊索尔德一定会要求在上课的时候监护人在场。

李察是黄种人，黄种人本来看起来就脸嫩，她实在搞不清李察的年龄，于是提前检查了ID卡。

而且李察承诺的学费数额太过巨大，由不得伊索尔德不小心。

如果李察未成年，她必须跟李察的监护人签合同才能确保自己的利益。

检查之后，她才知道李察已经成年了。

克莱顿脸色难看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伊索尔德确实不会被法律惩罚。

但是，即便如此，伊索尔德的名誉也毁了！

两人的年龄相差实在太大，师生恋同样是一个巨大道德问题。

不论是古典音乐圈，还是宗教圈，对这种道德问题都是零容忍。

肖恩地位太高，他只要质疑，伊索尔德只要无法完全洗脱怀疑，就在道德上有亏。

所以，伊索尔德还是完了。

只是不用坐牢罢了。

“伊索尔德，师生恋同样是个大麻烦......”

“师生恋？”伊索尔德情绪都快崩溃了：

“我没做过！肖恩怎么证明这件事？”

“伊索尔德，他不用证明，你要自己证明你的清白……”

“该死！我怎么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事情！克莱顿！肖恩写的那些字你也信？你看看他在文章里面写的东西，有一个字是真的吗？”

克莱顿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还真拿不准。

最后只能道：

“我不会介入你和肖恩的冲突，我不能拿我自己的后半生开玩笑。”

.......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几名路过师生的注意，他们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发现克莱顿居然在跟那个刚刚爆出大瓜的瓦伦蒂教授争吵什么。

于是一群人兴奋地站在不远处吃瓜看戏。

......

“天啊！肖恩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报复我！”伊索尔德双眼通红，眼泪夺眶而出，情绪激动之下，她说话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我再次重申！没有师生恋！没有道德问题！就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就这么简单！我拒绝去掉李察的名字，他就在杂志上诋毁我的名誉！”

“肖恩不相信一个他看不起的、黄皮肤的、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初学者能做出那样的曲子！”

“承认吧！克莱顿！肖恩就是个卑劣的种族主义者！他就是在种族歧视！”

现场一片死寂。

种族歧视？！！克莱顿脸色煞白。

办公室外的看戏者也都惊呆了。

伊索尔德-瓦伦蒂公开指控纽约爱乐乐团音乐总监、美国艺术文学院院士、格莱美提名委员会主席肖恩-康纳利是种族主义者！

这是个极其严重的指控！

很多白人都歧视有色人种，但是你不能说出来。

尤其是肖恩还是个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他根本无法承受被人说种族歧视的后果。

“闭嘴！注意你的言行！伊索尔德-瓦伦蒂教授！”克莱顿大喊道，他的心中无比痛惜。

伊索尔德说出这句话之前，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

其实他已经在思考方案了。

只要李察公开自证自己已经成年，肖恩的指控就不攻自破。

如果圣-黛比还愿意为李察作证，那伊索尔德很可能摆脱师生恋的麻烦。

到时候，伊索尔德再私下跟肖恩道个歉，把李察的名字从曲谱上删掉，说不定就能解决现在的困局。

但是，伊索尔德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切都变了！

肖恩必须反击。

否则，就是默认。

肖恩绝对无法承受这种指控！

所以，双方只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克莱顿看着外面的师生，他知道自己也必须立刻表态。

站伊索尔德，还是站肖恩？

这MF的还用想吗？！！

当然是肖恩！

伊索尔德只是个作曲家，跟肖恩的身份没有丝毫可比性！

“道歉！伊索尔德！”克莱顿脸色铁青，厉声道：

“快说！你只是口误，说错了话，对肖恩-康纳利先生的名誉造成了损失！”

伊索尔德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惹了大祸。

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可笑！

我为什么要向那个谎话连篇的小人道歉！

伊索尔德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泪水，决绝地道：

“NO！我说NO！我只是说出了真相！李察是天赋绝佳的作曲天才，而肖恩-康纳利，就是个卑劣的种族主义者！哪怕进监狱，我也要这么说！”

伊索尔德说完，转身走向房门。

门外的围观者震惊地看着她。

“请让一让。”伊索尔德声音柔弱，言语却非常坚定。

师生们默默让开一条路。

伊索尔德穿过人群，昂着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