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放下茶杯,心想,该自己出场了。
他看著赵一鸣,发挥自己的专业,开始问起了细节:“赵总,你们的smt產线是什么设备?
”
赵一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老张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
“呃————松下的npm系列,还有一条是山叶的ys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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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能多少?”
“满负荷的话,一天能贴五万片。”
“良率呢?
”
“98%以上。”
老张又问:“你们有做过闸机设备吗?
”
赵一鸣摇摇头:“闸机没做过,但门禁系统做过,原理差不多。”
“差得远了。“老张抓住机会,开始拿捏。
“门禁系统就是个简单的刷卡器,闸机设备要复杂得多。人脸识別模组、活体检测、
高並发处理,这些你们都没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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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张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做了多年安防,什么產品没见过?学一学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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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不为所动:“学一学?赵总,120台设备,三个月交付,你有时间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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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被噎住了。
陈阳在一旁看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把老张叫来的原因。
赵一鸣这种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画大饼。
但有了老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这些硬指標,赵一鸣便糊弄不过去。
“赵总,“陈阳开口了,“老张说的有道理。闸机设备的生產,確实有一定门槛。
,赵一鸣脸色一变,以为陈阳要拒绝合作,连忙说:“陈总,门槛是有,但不是不能克服。我们可以派人去学习,也可以请你们的工程师驻厂指导。”
陈阳摆摆手,打断他:“赵总別急,我没说不合作。”
赵一鸣一愣,隨即又笑了起来:“那陈总的意思是?
”
陈阳说:“合作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您请讲!”
“第一,所有產品必须贴深度智联的牌子。你们只做代工,不能打海华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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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点头:“这个没问题,代工本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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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陈阳继续说,“生產过程必须按照我们的標准来。老张会派驻厂工程师,全程监督质量。每一批货出厂前,都要经过我们的质检。”
赵一鸣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这个也可以。”
“第三,“陈阳的语气变得严肃,“所有设计图纸、技术资料、bom清单,都属於我们的商业机密。你们只能用於本次合作,不能泄露给任何第三方,更不能拿去自己生產。”
他盯著赵一鸣的眼睛:“如果发现泄密,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十倍,並且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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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的心底一惊,猜测是不是陈阳看出了什么。
但观察了一会后发现对方脸色如常。
陈阳看得很清楚,这一条戳中了他的痛处。
“陈总,“赵一鸣乾笑了两声,“您这是不信任我啊?我赵一鸣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信誉有口皆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
陈阳笑了笑,语气平淡:“赵总,不是针对你,这是我们公司的规矩。跟谁合作都是这样,一视同仁。”
老张在一旁补充:“赵总,这也是保护你。万一將来出了什么纠纷,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省心。”
赵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阳和老张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在飞速盘算。
这三个条件,说实话都不算过分。
贴牌、驻厂质检、保密协议,正规的代工合作都是这么干的。
关键是后面的订单。
120台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全国几十个城市的市场。
“行,“赵一鸣心理犹豫了一会后,便咬了咬牙,“我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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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见状递过去一份合同。
赵一鸣翻了翻,大部分条款都是常规的代工协议,只是在智慧財產权和保密条款上写得特別详细。
他拿起合同道,没有立马签字,而是说道:“我先回去让法务过下合同。没问题后再让人进行对接。”
“当然,”陈阳点头,隨后起身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赵一鸣握住他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陈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海华一定全力配合!
”
陈阳笑著点头:“那就先这样。签了合同后,具体的生產细节,老张会跟你对接。第一批设备,八月底之前必须交付。
,“没问题!“赵一鸣拍著胸脯,“我亲自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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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一鸣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老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个人,不老实。”
陈阳笑了:“看出来了?”
“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张放下茶杯,“说话太油滑。这种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清雪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著,这时皱起眉头:“那我们还跟他合作?
”
陈阳说:“合作归合作,防著归防著。老张,驻厂工程师的事,你亲自安排。找几个靠谱的人,盯紧了。”
老张点头:“陈总,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打算派两个人过去。一个盯產线,一个盯仓库。每批物料进场都要核对清单,每批成品出厂都要抽检。另外,核心模组我们自己发货,不经过他们的採购渠道,这样就算他想抄,也抄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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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满意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费用这块不用省,该花的钱一分不能少。”
“明白。“老张应道。
他看著陈阳,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陈总,我总觉得你对这个赵一鸣,有点不一样。不像是普通的合作关係。
.
陈阳愣了一下。
沈清雪也抬起头,看著他。
“你想多了。“陈阳笑了笑,“我只是谨慎,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老张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隱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阳转过身,望著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橙红。
赵一鸣啊赵一鸣,你大概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殊不知,绞索已经套在了你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