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雾比往年更重了些。希思罗机场的海关通道里，黎焰把黑色风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指尖还留着星洲起飞前那通急切兼强硬电话的余温。

当然，还有管家特意拿给他的信。

父亲黎耀的字迹像刻在纸上一样，力透纸背：“衡儿必须带回星洲。黎家主的长子，不能常年流落在外。”

他身边的随行秘书小声提醒：“黎部，车已经在外面等了，直接去斯塔尔庄园吗？”

黎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后退的跑道上。

五年前他答应沈念华条件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后来的日子会被距离和家族的责任拉扯成这样。

当初他们在一起，沈念华第一句话就跟他约法三章：“我不会放弃我的事业，也不会去星洲做你的附属品。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们现在就止步。”

黎焰当时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见过太多被家庭和夫姓淹没的女性，沈念华眼里那股不肯被驯化的光，恰恰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而且，沈念华从最开始进入他视线时，就是一个成功且强势的独立女性。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沈念华，又怎么会想着让她成为自己的附属？

再说了，自己就算是即将成为星洲总政，又如何呢？

权势也好，钱财也罢。

这些东西在沈念华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黎焰坐进车子里，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确认是沈念华身边的人，立马放心了。

车沿着乡间公路往斯塔尔庄园的方向开去，雾慢慢散了，路两边的橡树落了满地金红色的叶子。

斯塔尔庄园这几年因为有沈念华和孩子们的长住，人气更旺，这里的环境也更鲜活了些。

庄园周围绕着半片橡树林和一个种满玫瑰的花园。

车开到铁门前的时候，黎焰远远就看见两个小男孩趴在门后的铁栏杆上往这边望。

“爸爸！”小一点的黎知深先喊出了声，扒着栏杆晃得铁环叮当作响。

大一点的黎知衡站在他身后，穿着整齐的针织毛衣，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图册，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亮。

车刚停稳，沈念华就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开司米毛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见黎焰下车，嘴角才慢慢漾开一点笑意：“路上耽误了吧？我以为你还要晚两个小时才到。”

黎焰走上前，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航班提前了四十分钟，没敢提前打电话吵你。”

黎知砚已经像小炮弹一样撞进了他怀里。

黎焰弯腰把他抱起来，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黎知衡的头顶：“知衡，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是英格兰铁路发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