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尔抱着一叠厚厚的客户名单走进静姝院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复杂的。
她把名单往沈念华面前一放,指着最上面几行名字说:“沈总,这些天来联系我们的人,名单已经排到三个月之后了。
里面有不少欧米国家的政要家属,有华尔街的资本大佬,还有几个之前在国际舆论场上带头骂我们数据造假的医药公司老板,现在都托了几层关系,想从我们手里拿到第一批药。”
沈念华扫了一眼名单,指尖在其中几个名字上顿了顿——那几个人,正是之前在日内瓦开发布会,公开指责华盛造假的领头人。
“他们倒是转变得快。”
沈念华笑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温度,“当初说我们的药是假的,说我们是作秀,现在自己家里人得了病,倒是第一时间想起我们的药来了。”
陈长泽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点意气风发的劲:
“现在外面的媒体风向全转了。之前骂我们骂得最凶的几家外媒,现在头版头条全是‘华国抗癌药打破西方垄断’,连之前要求我们公开配方的国际卫生组织,都主动发来贺电,说我们为全球抗癌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们不是突然变善良了。”
沈念华摇了摇头,“是他们终于看清楚了,我们手里的东西,是真的能救命的。之前想靠舆论把我们压垮,没压成;想靠嘴皮子把成果骗走,也没骗成。现在药真真切切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低头。”
正说着,李佑安和胡一舟从门外闯进来,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从机场赶回来的风尘气。
胡一舟把手里的一份原油交割单往桌上一拍,声音亮得像敲铜钟:“华华!第一船从骆驼国炼油厂出来的成品油,已经在公海上了,再有半个月就能运抵国内港口。
我们算过账,投产后第一年的产能,就能覆盖国内近三分之一的缺口,以后再也不用全靠从别人手里高价买油了。”
李佑安笑着补充:“那些之前在沙漠里给我们下绊子的西方石油公司,现在都派人来联系我们,想跟我们谈合作,想从我们的炼油厂拿成品油配额。之前他们看我们是新来的,想把我们挤走,现在才知道,我们这条线,是他们谁都绕不开的。”
整个屋子里的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么长时间熬过来,两条线几乎同时开花结果,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希拉尔看着沈念华,忍不住问:“沈总,现在外面无数人都在找你,想请你露面,想跟你谈合作,想请你出席各种国际会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见见他们?”
沈念华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院子里的风带着夏天的热气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轻轻飘起来。
远处的银杏树叶长得正盛,层层叠叠的绿,把整个流云九阙裹在一片清凉里。
她回过头,看着满屋子跟着她熬了这么多年的人,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却很笃定的笑。
“急什么。”
“我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以及时间,把药从实验室里做出来,把管道从沙漠里铺出来。现在果子刚熟,我为什么要急着出去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