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

“老魔都。”

“虾仁的？”

“嗯。”

“我就知道。”

郑晓月点了点头，视线从李阳身上滑到丽芙身上。

丽芙站在李阳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还戴著墨镜，被那束审视的目光一扫，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芙芙，晒黑了呦。”

“...”

丽芙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郑晓月笑了一声，侧身让开门。

“进来吧，休息休息。”

李阳换了鞋，回头看见丽芙还杵在玄关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鞋面沾著的细沙正在往门口的脚垫上掉落。

她正低头看著自己的鞋，表情有点为难。

“直接踩进来就行，等下我收拾。”

丽芙迟疑了一秒，把鞋蹬掉了，光脚踩在了地板上。

客厅里开著空调，暖气扑面而来。

郑晓月从厨房探出头来。

“芙芙，晚上在家吃吗？”

“嗯。”

丽芙点头。

“行，那我多炒两个菜。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都可以。”

“那就糖醋排骨，再来个清炒时蔬。”

郑晓月说完，目光又转向李阳，

“你呢？”

“隨便。”

“每次问你都隨便。”

“那不是因为您做什么都好吃嘛。”

“少拍马屁，把你那双鞋底的沙弄乾净再进屋。”

“知道了。”

郑晓月缩回厨房，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紧接著响了起来。

李阳拎著那双沾满沙子的帆布鞋走到阳台，找了个旧报纸铺在地上，把鞋放上去，又用鞋刷把鞋面的沙粒大致刷掉。

丽芙抱著绿豆汤跟到了阳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他忙活。

阳光从西边的方向照过来，在阳台的地砖上铺出一块暖色的梯形。

她站在那里，正好站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

李阳在阳台多站了几秒，看著她抱著杯子坐在沙发上，把脚蜷起来缩进靠垫之间的缝隙里。

电视没开，客厅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和排风扇的低鸣。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天拍的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侧脸模糊，取景框歪了一点。

第二张，好了很多，光线恰到好处。

第三张，是个背影。

髮丝边缘透著光，像一蓬淡色的火焰。

他盯著第三张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锁了屏，走回客厅。

丽芙正用吸管戳著郑晓月刚点的奶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听见他的脚步声，才稍稍抬了下眼皮...

“...你刚才在看什么。”

“照片。”

“今天拍的？”

“嗯呢。”

“...我也要看。”

“那不行。”

“...为什么。”

“我怕你让我刪掉。”

丽芙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嘴里叼著的吸管，被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李阳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沙发的坐垫陷下去一块，丽芙的身体因为重力微微往他这边滑了一点。

但她並没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