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传了。”陆昭菱把簿子合上，“七十二个人，每人刮一条就能凑够。莫怀古在功德狱里头刮了三年，你副典狱长要么是瞎子，要么是同谋。”

铁万山拳头攥得咔咔响。

斗笠汉子在门口啃完饼，把饼渣往地上一磕：“哎——我多嘴问一句啊，副典狱长是不是姓钱？”

铁万山回头瞪他：“姓孙——孙廷玉的远房堂弟，孙廷福。”

陆昭菱跟斗笠汉子对视一眼。

“孙廷玉是周时阅买通的仙盟巡察使。”她把皱册子翻到孙廷玉那页，“孙廷福是他堂弟——”

“一窝的。”斗笠汉子把饼咽下去，“得，又多一个。”

陆昭菱把功德簿往铁万山怀里一塞：“铁典狱长——你副典狱长在功德狱里帮魔道刮犯人功德，这事儿你管不管？”

铁万山铜印往腰带上一别：“管！我这就拿人——”

“别急。”陆昭菱把黄纸往莫怀古面前一晃，“莫怀古——孙廷福替你刮了七十八条功德，剩下那七十二个人，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莫怀古缩着脖子：“今晚子时……他说今晚子时动手，刮完最后七十二个，凑够三百六十条……”

陆昭菱把黄纸点着，往地上一扔。

“铁万山——子时之前，你把孙廷福堵在功德狱里头，别让他跑了。”

铁万山转身往外走：“我调北区巡防——”

“调什么巡防。”陆昭菱跟上去，“孙廷福管北区三年，巡防里保不齐有他的人。你直接带亲信堵副典狱长值房，我带着莫怀古去北区牢房画符截人。”

铁万山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画符截人？北区七十二个犯人，你画得过来吗？”

“画不过来。”陆昭菱把皱册子扬了扬，“但我有周时阅的三百六十年功德——拿他的功德画符，一个犯人一张，七十二张够了。”

铁万山沉默了三息，从腰上摘下一枚黑铁令牌。

“北区牢房通行令，拿着。”他把令牌往陆昭菱手里一拍，“子时之前，我把孙廷福堵在值房里。北区归你管。”

陆昭菱把令牌收好，转身朝赵小婉走。

“赵小婉——功德簿带上，跟我去北区。”

赵小婉抱着簿子小跑跟上：“昭菱姐——七十二张符，来得及画吗？”

“来得及。”陆昭菱拐出甬道，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空白黄纸，“我昨儿个夜里画了半宿，就防着今儿这一出。”

斗笠汉子追上来：“那我呢？”

“你骑着驴去功德狱北门等着。”陆昭菱把通行令塞他手里，“铁万山堵值房，我截牢房——你守大门，孙廷福要是跑出来，你拿捆仙索给我套住。”

汉子把令牌揣怀里，跳上驴背：“套住了呢？”

“套住了别客气。”陆昭菱头也不回，朝北区方向走，“捆结实了扔功德狱正堂，让铁万山亲自审。”

她走远了，声音飘回来：“子时之前，功德狱北区，咱跟孙廷福碰碰——看谁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