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藜
虽然没有如何开启这趟奇异旅途的思路,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的目的和打算,但容纳著蛾之准则的艾娜,从来不会考虑这么多。
—几乎就是隨心所欲。
而在新的日誌进程立项之前,她试著检索了一下自己的內置资料库,隨手加上“救世”这样的词条,搜索结果出来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什么“替身使者拯救世界”,“太刀侠拯救世界”,“jk美少女拯救世界”,“少女乐队拯救世界”,“打牌拯救世界”,“百事可乐拯救世界”————这样类似的关键词。
就算是艾娜自己也很难理解自己那个创造者的脑迴路,她甚至都短暂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而在確认了人格记忆库里的信息无误,她也是果断把这些检索结果,全部粘贴到自己的日誌栏上。
毕竟创造者都在开局的引导任务里写了————这趟底巢之旅,“玩得开心”很重要。
当然还有另一重指標,或许就是心智深处隱隱传来的那份渴慕,源於蛾虫对光的追逐,飞鸟对“上”的信仰:
那是自混沌的红液里不断翻涌的野心】——所以刚才对休说的每一句话,如果硬要追究————都是认真的。
至少,区区一个底巢,囚不住永远高昂的飞鸟之心。
—嘖。
艾娜没有收敛分毫的骄傲与锋芒,金红的瞳中之光,是与底巢格格不入的鲜艷之色。
这是从创造者那里投影而来的————一份在早前未得到詮释“向上之执念”,被流淌的灵液化作锡中人格的基石。
因我诞於光里,先天剔透。】
因我生而高贵。
—嗯————
她面朝向休,沉吟道。
“明明有著另一重暗幕之后的工作,却还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说明你有著完美切割身份的中间渠道————”
—比如一个值得信任的接头人。
屑鸟挑了挑眉,“麻烦啦!————下次去交任务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可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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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还是之前那副扭曲的表情,片刻后一声不吭的转过脑袋,用力深呼吸,“下次一定。”
意识到休语气里的敷衍,艾娜歪了一下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速通玩家对待npc
时————一边疯狂把对话情节想方设法skip掉,一边还想著最快推动任务进度的傲慢態度。
为了缓解这样诡异的既视感,她笑了笑,配合那张可爱的脸,依旧让人难以拒绝,“顺便,我对你口中的协会】————还有头顶的那个大都会】,都很感兴趣。”
而当那座佇立在乌萨边境的高塔,敛起投落於小镇上空的光之余暉,夜幕终於还是降临了。
始於对未知之物,非人之物的恐惧与排斥,休最后也没能给出一个確切的答覆,他一直坐在屋檐的阴影下发呆—直到夜间的寒风愈发汹涌,是他那个小小的父亲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招呼他们回屋休息。
手搓的电热器已经开始运行,小小的房屋里是一股“铁被火烤暖”的古怪气味,不算难闻,就像是寒冬里燃烧的壁炉一样,除了不会溅出木头炸裂时候的火星,竟然还添出几分温馨感。
原本!热情的鼠鼠,要把他们父子俩唯一的臥室收拾出来给客人,艾娜自己本来也没拒绝,但休在一边表示:两个男人的房间不太方便给女孩子住,所以最后还是给这只屑鸟腾了一张沙发出来。
就这样,在机油味和铁锈味包裹著的小房子里,艾娜迎来了她抵达底巢之后的第一个夜晚—一—但在沙发上闭了大概半个小时的眼睛,她无奈的直起腰。
—欸——我好像也没睡眠功能啊。
作为灵液驱动的奇异生命,思维的流动就像是程序的运行一对於艾娜而言,思考与记忆是无法暂停的生命动因。
所以她半夜悄咪咪爬了起来,然后很轻鬆就解锁了休设置的简陋门禁,无声推开门,走到漆黑一片的屋外。
夜晚的底巢很冷。
艾娜眯起眼睛,流淌著辉光的灵液让她能捕捉到无限微弱的视觉:比起几乎无夜的下城与上城,底巢,仿佛重现田园时代的原始世界,真正拥有了名为“昼夜之替”的事相。
光起而作,光降而息一紧缺的电力,珍惜的光明————都是与巢这样超时代的事物,格格不入的场景。
除了与下城同出一炉的拥挤和臃肿,这里看起来虽然更加衰败,好消息是没有遍地钢铁的那般不近人情的冰冷。
除了头顶螺旋城市尽头屹立著的大都会】,从“原生陆地”搭建起基座的底巢,仍然保留著世界最初的原始地貌:与下城一成不变的平坦地面不同,这里有著起伏的地势,有著早已化作荒漠,但最初或许是森林的裸露地皮一—以及无数暴露在大地表皮上光禿禿的坑洞————它们或许是已经乾涸的湖泊,如今化作某个阶段的世界死去后留下的惨烈伤疤。
从乌萨的边缘,视界的尽头,就是底巢的荒野—那里当然无法种植作物,是遮天蔽日的工厂阵列覆盖了一切,发出不分昼夜的轰鸣。
艾娜在凛冽的寒风里深呼吸,呼出的白雾与远处的黑烟溶解在一起,不分彼此,而就在这个寂静的瞬间,一声轻轻细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不冷吗?”
穿著一身厚重的大袄,里边塞满了各种棉絮和皮革作为填充物一衣摆一直拖到地面,原本娇小的体型看起来浮肿了一圈————休的父亲,此刻站在艾娜身后,一边对著掌心呼气取暖,一边轻声道,“这个地方的晚上————很討厌,也不太安全。”
“————”艾娜回头看了一眼,歪了一下头。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g378,我的工號如果你说的是像休那样的名字,抱歉,虽然还没办法把它印在我的证件上,但如果是乌萨镇的人,大家通常喊我“藜”。”
与白天那个一身酒气,抱著休撒娇的可爱鼠鼠完全不同的气质一在艾娜面前,这个身高只到对方胸口的迷你父亲,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稳重和成熟。
他笑了笑,紧紧那身大衣,瘦小的身体因为无处不在的寒冷————有点止不住的颤动,但藜脸上还是在笑。
“这是休给我起的名字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是能从地面下边生长出来的种子,可以结出能够填饱人们肚子的东西,我很喜欢————”
艾娜饶有兴致的围著他转了一圈,本来带著几分困意的目光炯炯,虽然这样不太礼貌,更多时候或许会被视作挑衅,但休的父亲不在乎这个。
“你现在的生理年龄只有——二十四岁?嗯————那只小猫有一个这么年轻的爸爸?”
—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