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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胭脂毒计谋,嫁祸连环套

”让他们自己动手。”

金老七眼珠子动了动,那两点幽光定在严崢脸上。

焦横却一时没转过弯:“自己动手?”

“林娘子虽是名义的小妾,但她想脱身。”

“醉阴楼天字三號房,是个好地方。

隔音,僻静,窗外就是死水巷,半夜常有水鬼拍墙。”

“给林娘子两样东西。”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样,是掺了离魂散的胭脂。

沾唇即化,一盏茶后发作,心脉渐衰,像极了马上风。”

“另一样,是王天禄上个月在宝香阁,为爭一个唱阴戏的姐儿,失手打死个小廝的证词副本。”

焦横倒吸一口凉气:“离魂散,那不是內城外围黑市才有的玩意?严管事,您这————”

金老七却已明白过来,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妙。张继宗自负读过阴学,瞧不上王天禄那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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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禄仗著家里横,也早看不惯张继宗那假清高。

两家明里暗里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若在醉阴楼私会时,张继宗突然马上风死了,身边只有林娘子。

而王天禄偏偏不久前刚闹出过人命————”

“林娘子会指认谁?”

严崢接过话。

“她怕。张继宗死在她身上,张家绝不会放过她。

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咬死是王天禄因妒生恨,事先在酒里下了药,想害张继宗,却阴差阳错————”

焦横听得脊背发凉。

“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张家必定要王家血债血偿!

两家一旦撕破脸皮动手,咱们码头————”

“咱们码头,”

严崢站起身,走到墙边,拂过一件形如鸟喙的刑具。

“是苦主,也是仲裁。

张王两家在外城横行多年,草管人命,强占民產,积怨已深。

如今为爭风吃醋闹出人命,激起民愤。

码头为维护地方安寧,为受欺压的苦主伸张正义,不得不出面调停,收缴凶器,暂管涉事產业。

合情,合理。”

他转身,看著金老七和焦横。

“二位爷在刑律司多年,案牘卷宗,民间积怨。

哪些苦主能站出来,哪些证据能翻出来,想必心中有数。”

金老七沉默吸著烟,青灰烟雾笼著脸。

半晌,他磕了磕烟壶:“林娘子那边,我和焦横去请。

那女人,看著柔,骨子里有股狠劲。

不然也周旋不了张王两家这么久。

给她指条明路,她会走的。”

焦横搓著手,既兴奋又有些不安:“那————离魂散和证词————”

“东西我来备。”

严峰道,“酉时三刻,东西会送到刑律司。

戌时之前,林娘子必须约好人。

亥时正,醉阴楼,好戏开锣。”

“成!”

焦横一拍大腿。

金老七也缓缓点头,眼里那两点光,锐利起来:“严管事放心,这点事,刑律司还办得妥。”

严崢不再多言,拱手离去。

楼梯口的昏暗吞没他的背影,脚步声渐远。

焦横凑到金老七身边:“老金,这严崢手段是不是太毒了点?

张继宗那小子虽然该死,可这栽赃嫁祸,连环套————”

金老七瞥他一眼:“外城这口烂泥塘,不用毒饵,钓不出底下的王八。

章承禹一死,你我早晚也是江里浮尸。

严崢这小子,看得明白。

他想在西码头扎下根,给那些苦哈哈力役盖房子,张王这两块烂石头,就必须搬开。”

他拿起那黄铜烟壶,摩挲上面模糊的鬼面纹。

“再说了,张继宗,王天禄,哪个手上没沾过无辜的人命?

用离魂散,还算给了个痛快。

真按刑律司往年卷宗里记的那些死法————哼。”

焦横想起看过的那些卷宗,打了个寒噤,不再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向晚。

铅灰云层压著忘川江,江风阴气,灌进巷子。

酉时初,刑律司,地下一层。

这里比楼上更暗。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的拘室。

铁柵栏门后,偶尔有窸窣声响,压抑呻吟。

最里间,暂时充作问话的密室。

林娘子坐在一张腿的木凳上。

她穿著水绿夹袄,外罩鸦青比甲。

头髮梳得整齐,插一根素银簪子。

脸上薄施脂粉,眉眼细长,嘴唇抿著,有些苍白。

手指绞著一方帕子。

她是自己跟著一个灰衣力役来的。

那力役只说了句,金爷和焦爷请娘子去刑律司喝茶,聊聊自由的事。

她便一声不吭地跟来了。

金老七坐在她对面的阴影里,泡著一壶陈年阴茶。

焦横站在门边,抱著胳膊。

“林娘子,喝茶。”

金老七推过去一个茶杯,茶汤浑浊,冒著怪异香气。

林娘子没动:“金爷,焦爷,叫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金老七笑了笑:“林娘子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