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朮听著麾下或激昂、或冷静的言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本帅要的,不是击退,不是挫败!是要那赵构的命!为此,可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彀英!”
“末將在!”
“准备厚礼,迎一迎咱们这位胆大包天的宋国皇帝!”
午时三刻,太原南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铁骑洪流,率先涌出的是一片蹣跚的潮水。
那是被金军驱赶出城的一批大宋遗民,人数恐有上万。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槛褸难蔽体,在瑟瑟发抖中被身后狰狞骑兵逼迫著向两军间的空旷死地。
哭喊声、哀求声、孩童尖啼、金兵呵斥鞭打声混在一起,隨风传到宋军阵中。
“直娘贼!金狗真是丧尽天良!”
——
前沿盾阵后,岳云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恨不得立刻衝杀。
牛皋也是鬚髮戟张,对著身旁岳飞道:“元帅!让末將带人冲一阵,撕开口子,先抢回些百姓!”
“不得妄动!”
岳飞声音冷硬如铁,透过面甲传来。
他何尝不怒?
但看著阵前如待宰羔羊般的百姓,看著他们身后蓄势待发的金军骑兵,只能將滔天杀意压在心底。
此刻衝动,救不了多少人,反而会害死更多。
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阵前百姓许多也看到了高地上的龙旗,可长期非人折磨与绝望,已让他们近乎失去信任的能力。
他们仰望那杆遥不可及的旗帜,眼神多是麻木。
这时,行营中军一阵骚动。
刘禪在李纲、钱象祖等人围堵般的劝阻下,走出加固车驾。
“陛下!万万不可!高台虽加护板,仍可能在虏弩射界內!
君子不立危墙,何况万乘之尊!”
钱象祖急得语无伦次,张开手臂似要阻拦。
李纲脸色铁青,鬚髮皆张,挡在前面,声音沉痛:“陛下!昨日岳元帅再三叮嘱,阵前凶险!
“陛下既已亲临,龙旗高竖,军心已振,何必再以身犯险?
“遣使喊话或发箭书,亦可传仁德!”
蓝珪更是趴在地上,使劲抱住刘禪的腿。
“官家別去啦————危险!太危险了!
“您要是受点闪失,老奴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啊,您就饶了老奴吧————”
刘禪看著他们,脸上无不耐烦,反而笑了笑:“李爱卿,钱侍郎,你们说的朕都懂。可是,”
他指向远处麻木望来的百姓。
“你们看,他们不信。光看见旗不够,他们得听见朕的声音,知道旗下面站的真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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