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是急糊涂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他狼狈地退回店里,脸色铁青。
这时,伙计气喘吁吁跑回来:“掌柜的,药堂的药粉拿来了!”
他接过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是些灰白色的粉末。
“涂在哪?”伙计问。
“等她布挂出来,偷偷抹在架子上。”赵掌柜冷笑,“谁碰谁起疹,我看她怎么卖!”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锣声。
“各位乡亲父老——”是里正的声音,“今日县衙公告:凡在县城开店者,须登记货品来源,不得以次充好,不得散布谣言,违者罚银二两!”
人群让开一条路,里正带着两个差役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红纸。
他们先走到傅诗淇门口,把告示贴在墙上。
“傅娘子,你这铺子明日开张,记得去县衙报备。”里正说。
“多谢里正提醒。”傅诗淇点头,“我明日一早就去。”
里正满意地走了。
赵掌柜在对面看得心头发紧。他赶紧喊:“里正!我也要报备!”
里正回头:“你不是早报过了?”
“我是说……新增货品!”赵掌柜跑出来,“我这批布是从江南运来的高档货,得重新登记!”
里正看了他一眼:“那你明早去县衙写个单子。”
“现在不行吗?”
“不行。”里正摇头,“天快黑了,差役要收工。”
赵掌柜急了:“我加钱!”
里正停下脚步:“你再说一遍?”
赵掌柜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愿意多交点税!”
里正冷笑:“赵掌柜,你这脸上的疹子还没好,心火别太旺。”
说完,带着人走了。
赵掌柜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转身回店,对伙计吼:“还不快去!趁天没黑,把药粉抹上去!”
伙计拿着纸包,猫着腰往对面摸。
可刚走到傅诗淇铺子门口,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纸包飞出去,粉末撒了一地。
更糟的是,一阵风刮过,粉末全飘了起来,正好吹进福锦布庄的门,一大半钻进了赵掌柜的鼻子里。
“阿嚏!阿嚏!阿嚏!”
他连打三个喷嚏,眼泪鼻涕一起流。
再看他的脸——原本只是红点,现在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眼皮耷拉下来,几乎睁不开眼。
“水!快给我水!”他嘶吼。
伙计慌忙打水来,他一把抢过瓢,往脸上泼。
可刚泼完,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不对……这药粉……有毒……”
他跌坐在地,手指抠着喉咙,脸由红转紫。
“救命!快去叫程神医!”伙计吓得大叫。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傅诗淇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混乱,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进屋,从包袱里拿出一支炭笔,在墙上写下几个字:
**明日开张,全场六十文。**
写完,她笑了笑。
外头,赵掌柜被人抬着往药堂送,路过她门口时,抬杠的人不小心一歪,他整个人滑了下来,“咚”地摔在泥地里。
傅诗淇走出来,低头看了看他。
“赵掌柜。”她轻声说,“你刚才许的愿望,挺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