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淇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拍了拍手。

对面福锦布庄门口，赵掌柜站在那儿，头上还沾着碎墙皮。他张着嘴，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红点越冒越多，痒得他直抓，可越抓越红，最后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哎哟！”旁边一个路人忽然叫了一声，“赵掌柜你这脸……是不是中邪了？”

人群立刻围了过来。

“可不是嘛，刚才还好好的，这一转眼就成这样。”

“听说对面那寡妇会法术，莫不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胡说什么！人家正经做生意，哪来的法术。”

傅诗淇没理会这些话，只低头看了看包袱里的布匹样品，又抬头扫了一眼对面的福锦布庄。门框上的价牌还在晃，六十文三个字漆得鲜亮。

她嘴角一扬，转身进了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柱子撑着房梁。地上积了些灰，墙角还有蜘蛛网。她走到中间站定，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红布，往墙上一贴。

红布上写着四个大字：诗淇布坊。

“明天这时候，开张。”她对着门口说。

外面的人探头看，有人小声议论：“这娘们儿真敢干啊。”

“可不是，赵掌柜在这条街横了多少年，谁敢跟他抢生意？”

“可你看赵掌柜现在什么样？告示是他自己贴的，价牌也是他自己换的，连账本都变红了，邪门得很。”

赵掌柜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发抖。他抬手想指傅诗淇，结果胳膊刚举起来，脚下一滑——

“啪！”

整个人摔在地上，屁股着地，扇子飞出去老远。

“哎哟我的腰！”他捂着后背挣扎着要爬起来，可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伙计赶紧跑过来扶他：“掌柜的，您没事吧？”

“滚开！”他一把推开伙计，自己撑着柜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盯着傅诗淇的铺子，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能赢？我让你三天都开不了门！”

这话刚说完，头顶“啪”地又掉下一块墙皮，正好砸在他肩膀上。

这次没人笑了。

几个路人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赵掌柜喘着粗气，抬脚就要冲过去，结果刚迈出一步，脚踝一扭，差点再摔一跤。他稳住身子，恨恨地瞪着傅诗淇的背影。

“你等着。”他压低声音，“我不让你关门，我让你……”

他脑子里刚冒出一个念头——**“让她卖的布全烂在手里。”**

念头刚落，店里“哗啦”一声响。

两人回头一看，靠墙那排货架倒了，三匹新到的细棉布滚落在地，其中一匹直接摊开，压在了水渍上。

“谁干的！”赵掌柜冲过去，拎起布一看——湿了一大片，边上已经开始起毛。

“我们没碰啊！”伙计慌了，“刚才还好好的！”

赵掌柜气得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废物！都给我滚出去找人！去药堂拿药粉，去染坊买颜料，我要让她的布一挂出来就发黑发臭！”

伙计连滚带爬跑了。

赵掌柜喘着气，在屋里来回走。他摸了摸脸，发现红点居然扩散到了脖子。

“不行，得想办法。”他自言自语，“不能让她这么嚣张。”

他坐回椅子，拿起笔想写个告示，说是“劣质布料，慎买”。可笔尖刚碰到纸，墨汁突然晕开，整张纸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他扔了笔，又换一张纸。

可无论怎么写，字迹都会在几秒内化开，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他干脆不写了，起身走到门口，盯着对面那间铺子。

傅诗淇已经在量墙，打算钉个木架摆布料。她一边比划一边点头，像是很满意。

赵掌柜越看越气，心里又冒了个念头——**“让她摔个狗啃泥，当众出丑！”**

念头刚起，傅诗淇那边没什么事。

反倒是他自己，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咚！”

额头狠狠撞在门框上，眼前直冒金星。

他捂着脑袋站稳，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外面一阵哄笑。

“赵掌柜这是练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