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喧嚣与光影被厚重的玻璃门隔开,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与宴会厅相连的露天观景阳台异常宽敞,摆放着几组舒适的白色沙发,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夜风轻柔地拂过。
宋好好独自一人站在栏杆前,微微仰着头,闭上眼,感受着晚风的微凉触感,缓解方才应酬带来的疲惫和沉闷。
她身上那件礼服在幽暗中流淌着静谧而神秘的光泽。
裸露的背部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白皙优美,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脚下,是浦江两岸无边无际的璀璨灯海,游轮的灯光在深色的江面上划出长长的、粼粼的金色光带。
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在此刻都化为了脚下无声流淌的光河,有一种抽离现实的梦幻感。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沉稳而笃定,踩在光滑的露天石材地面上。
随即,一股混合着极淡的威士忌酒香的气息,悄然逼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笼罩了她周围的空气。
宋好好没有回头,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了一瞬。
她依旧保持着凭栏远眺的姿态,仿佛并未察觉到来人。
沈聿珩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将目光投向远处浩瀚的夜景。
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里面太吵了?”
宋好好这才缓缓侧过身,抬起眼看他。
阳台的光线昏暗,将他深邃的眉眼笼罩在阴影里,更显得轮廓分明,骨相优越。
她心里不得不承认,单论这副皮囊,沈聿珩确实是老天爷炫技之作。
饶是她从小在美人堆里打滚,见过国内外各色各样的英俊面孔,都比不过这张冷峻又贵气,还自带一股迫人气势的脸。
这念头像夜风一样,在她脑海里一掠而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社交式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
“出来透口气。沈总也是?”
沈聿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落在那串翡翠珠链上。
“这项链,很衬你。”
宋好好闻言,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化作一种带着骄矜的坦然。
“当然,”她声音慵懒,像浸了蜜,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它的价值,不就是为了衬托主人?”
她微微偏头,耳畔的浓绿翡翠耳坠随之轻晃,流光溢彩。
沈聿珩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将她那毫不掩饰的骄矜与坦然尽收眼底。
再顶级的翡翠,也不过是死物。
美的不是珠宝,而是人。
能点缀她的容颜,是这串珠链的荣幸。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楼下隐约的城市喧嚣作为背景音。
“我很好奇,宋小姐在评价艺术品时,眼光精准。不知在评价人的时候,是否也如此?”
宋好好挑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沈总想让我评价什么?评价你吗?”
“未尝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