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刚才想到一些技术细节。您请继续。”

他的应对依旧完美无缺，无人能窥见他方才内心掀起的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冰冷的怒意并未消散，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沉入眼底深处，化为一片更加幽暗的沉郁。

他的目光不再刻意追寻她，然而，那个耀眼的身影，已然成了唯一能牵动他心神的焦点。

那些黏着的、贪婪的视线，变得无比碍眼。

就在这时，一个自诩风流的沪上纨绔子弟，借着几分醉意，端着酒杯凑近宋好好，试图将手搭上她裸露的后背。

“宋小姐，今晚真是……”那人的话语和动作都带着轻佻。

宋好好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身体刚想侧开避开触碰。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先一步精准地隔开了那只试图落下的咸猪手。

沈聿珩不知何时已然脱身，如同无声的壁垒般，出现在宋好好身侧。

他的动作看似只是随意一挡，甚至脸上还维持着社交场合的淡漠礼貌，但力道却让那纨绔子弟手腕一麻，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李公子。”沈聿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压，瞬间浇灭了对方那点酒意，“令尊正在找你。”

那纨绔子弟对上沈聿珩毫无温度的眼神，心里一怵，顿时讪讪地笑了笑，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隐晦地投向他们这边。

宋好好侧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沈聿珩。

“多谢沈总解围。”宋好好红唇微勾，语气礼貌又疏离，带着明显的客套。

沈聿珩垂眸看她，目光从她浓绿的耳坠滑到她修长的脖颈，再落到那串诱人深入的翡翠珠链上。

他的眼神深沉，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汹涌。

“举手之劳。”他的声音低沉，靠得有些近，话语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宋小姐今晚很漂亮。”

宋好好感受到他靠近带来的微压和那几乎擦过耳廓的低沉嗓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随即抬起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桃花眼里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

“谢谢。”

她微微颔首，语调轻快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矜，仿佛在说“我当然知道”。

她将手中的香槟杯微抬，向他示意了一下，动作优雅流畅。

“沈总今晚也很……”

她目光在他剪裁完美的西装上短暂停留，红唇弯起的弧度不变，“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的什么？

说完，她不再看他，目光已然转向不远处正走来的另一位世交长辈，脸上重新端起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

仿佛他沈聿珩，和刚才那个纨绔，以及其他所有前来搭讪的人，并无本质区别。

都只是她今夜需要应付的、无数过客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