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挑拨离间(1 / 2)抗战之海棠血泪首页

张熊大的三千人撤出昆明之后,城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不是太平无事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头顶上第二只靴子落下来的安静。

龙云的治所里照常办公,滇省各厅局的官员照常上班下班,五华山下的茶馆里照常有人在下棋抽烟。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昆明城里的流言是龙云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但它们还是像滇池边的蚊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滋生了出来。

最初是从几个底层军官的嘴里传出来的。

他们在换岗时闲聊,说那批被劫的重炮是西北军故意丢的——丢给谁?

丢给劫匪?

还是丢给某个不想让卢润东入缅的势力?

闲聊的内容含含糊糊,但指向很明确:卢润东在演戏。

他根本不想打缅甸,故意安排人劫了自己的军备,好以此为借口拖延入缅时间。

或者更阴险的版本——他想借劫车案敲打西南军阀,把罪名扣在龙云或王家烈头上,然后顺势吞并地方兵权。

流言从军营传到了官场。

民政厅的一个科长在茶局上对财政厅的同僚说,你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几十门重炮,说劫就劫了,劫匪还专门留了活口,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消息传出来吗?

财政厅的同僚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更让人后背发凉的话:如果劫车是假的,那调查就是一场戏。这场戏的结局早就写好了——劫匪是西南军阀里的人,罪名一旦扣实了,西北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云南“维持秩序”。到时候龙主席想送客都送不走了。

这种猜忌不是空穴来风。

西南军阀能在乱世里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对任何外来势力都保持高度警惕。他们在晚清被朝廷压榨过,在民国被北洋军阀欺负过,在北伐之后被中央军蚕食过。

每一个坑他们都踩过,每一笔账他们都记着。

现在卢润东带着六个集团军进入西南,嘴上说借道入缅,实际上会不会也给他们挖一个同样的坑?他们不知道答案,但他们不得不想。

龙云听到了这些流言。

他的副官在私底下把军营里的议论汇报给他时,他没有发火,只是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听。

听完之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话:如果卢将军真的想吞掉西南,他不需要花这么多心思劫自己的装备。他直接打就行了——六个集团军,打西南四个省需要用阴谋?

这话堵住了副官的嘴,但堵不住城里越来越汹涌的议论。王家烈在收到贵阳发来的协助排查电报后回复了四个字:全力配合。

但他的参谋长私底下提醒他,说如果劫车真是卢润东自导自演,黔军现在全力配合调查等于把自己的脖子伸到别人的刀口下。

王家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了那四个字。他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现在不配合,反而更可疑。

白崇禧在桂省通过秘密电台给昆明的桂系联络官发了一封加密电报。

电文很简短:近日内若发生军政层面的人事变动或驻地调整,第一时间汇报。

同时指示桂军在桂西方向秘密加强戒备,名义上是配合清剿流寇,实际上是防止任何外部势力趁乱渗透桂省地盘。刘湘在昆明的住处没有任何异常。

他每天照常去治所开会,照常跟卢润东讨论川军整编的细节,照常吃饭睡觉。

他的副官问他怎么看外面的流言,他正在吃一碗担担面,头也没抬说了四个字:放他妈的屁。

他说川军欠了卢先生的债,这辈子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