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拳头带着风声砸来,陈默后撤半步,右脚踩在擂台木板接缝处借力一蹬。他侧身闪开,拳锋擦着胸口掠过,练功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记住了昨天后山铜铃的节奏。
叮——
那一声清脆还在耳边。
赵虎出拳前肩膀一耸,就是半息延迟。
陈默贴上去,左手肘撞向对方右肋第三根经络节点。那里是炼体者发力时最容易松动的位置。
“嗯?”赵虎闷哼一声,呼吸节奏被打乱。
围观弟子哗然。
“他躲开了?”
“还反击了?这不科学!”
陈默不说话。他知道不能硬拼,只能打时间差。他连续出手,拳肘交替,每一击都卡在赵虎收拳再起的空档。就像切菜,一下一下,不多不少。
赵虎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一个吃残丹的废物能摸到自己的节奏。
“找死!”他怒吼,双臂猛然鼓胀,肌肉如铁块堆叠。
崩山劲!
这是炼体二阶的专属武技,靠瞬间爆发力碾碎对手。青阳宗外门三年没人能在正面硬接这一招后站着。
掌风压面而来,陈默只觉胸口一滞,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擂台边缘的木桩。
咔嚓!
木桩裂开一道缝。
他落地翻滚,喉咙发甜,嘴角渗出血丝。灵力震荡,经脉像被砂纸磨过。
台下哄笑四起。
“结束了!”
“残丹修士还想赢?做梦!”
赵虎大步走来,居高临下:“你也就这点本事,现在跪下认错,我还能让你少断两根骨头。”
陈默低头喘气。
眼前闪过画面——泥地、血雨、一群人围着他拳打脚踢。他想动,动不了。那把刀捅进胸口的时候,他也说了这句话:“你配活着?”
不行。
不能再重演。
他抬头,盯着赵虎冲来的方向。
不是躲。
是迎。
就在对方挥拳到顶点、准备收回再蓄力的刹那,陈默踏进一步,右手抓住赵虎右肩,顺着前冲之势往左下方一带,同时左腿扫向其右脚踝。
这是昨夜他在后山反复练的动作。
借力打力。
赵虎重心失控,身体前扑踉跄。他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跃起,头槌狠狠撞在他后颈神经束上。
砰!
赵虎脸朝下摔在木板上,啃了一嘴灰。
全场安静。
三息后,才有人喊出来:“赵虎输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炼体二阶巅峰!”
陈默站在原地,黑衣湿透,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滴。他右眼下的泪痣微微发烫,像是有热流在皮肤下窜动。
但他没管这些。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他踩准了对方发力尽头的节点。就像浪退去的那一秒,人往前跳,省力又快。
顺势发力。
原来战斗可以这样。
不是拼谁力气大,是拼谁更懂“时机”。
赵虎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通红,眼中全是怒火。
“我不服!”他吼,“你用了邪术!那种技巧根本不是锻骨诀里的!”
陈默看着他,声音不高:“我用的,是你们忽略的半息。”
“放屁!”赵虎又要扑上来。
“够了。”一道粗犷声音响起。
铁擎天从兵器摊边走来,酒葫芦挂在腰间,脚步沉稳。他一脚踢了踢裂开的木桩,抬头看向擂台。
“崩山劲收势时有个空档,三年没人发现。”他咧嘴一笑,“这小子不但发现了,还敢往上撞。外门多久没出过这种愣头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