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土腥味,吹化了地里的冻土,村头的老榆树冒出嫩黄的芽,谁家的牛在田埂上“哞”地叫了一声,把村里的春耕气息勾得浓了。苏清月挎着竹篮去菜园摘菜,刚走到赵大娘家的院门口,就被赵大娘拉着进了院。
“清月啊,跟你说个事!”赵大娘拉着她坐在炕沿上,神秘兮兮地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一小把菠菜种子,“我昨儿去镇上赶集,听供销社的人说,反季菠菜卖得贵!现在天刚暖,要是用塑料膜盖着种,能提前半个月出苗,到时候镇上的饭馆、供销社都抢着要,一斤能卖一毛五呢!”
清月眼睛一亮——一毛五一斤,要是种半亩地,少说也能收两百斤,就能赚三十块,比编竹篮还稳!她赶紧问:“大娘,塑料膜去哪弄啊?我听人说那东西金贵,不好借。”
“乡农技站有!是集体用的,专门给村民试种新庄稼的。”赵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你让晏廷去借,他在单位人面广,跟农技站的站长熟,准能借到!”
清月心里的火苗一下子就燃了。回到棚子,她翻出去年留的菠菜种子——是去年秋天特意选的饱满种子,用布包好藏在木箱里,本来想开春种,现在听了赵大娘的话,更觉得这种子能派上大用场。
傍晚晏廷来送柴火,清月赶紧把借塑料膜的事跟他说,语气里满是期待:“晏廷哥,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去农技站问问?要是能借到膜,种反季菠菜能赚不少钱,到时候我也能多攒点钱,给棚子补补漏。”
“这有啥不方便的!”晏廷放下柴禾,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明天正好去乡里办事,顺道去农技站找王站长,就说帮村民试种反季蔬菜,他准能同意。你别担心,膜的事包在我身上。”
清月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赶紧从灶台上端出刚煮好的红薯,递给他一个:“刚煮好的,甜得很,你尝尝。”
第二天下午,晏廷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一卷塑料膜,蓝白色的,透着光,看着就稀罕。他把膜卸下来,放在清月的菜地里,笑着说:“王站长一听是试种反季菠菜,立马就同意了,还说要是种成功了,以后村里都能跟着学!这膜够盖半亩地,用完了还回去就行。”
清月摸着塑料膜,指尖能感觉到膜的光滑,心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扛着锄头去菜地里翻地,晏廷也早早地来了,手里还拿着把镰刀,帮她清理地里的杂草。
“我来拉膜,你用土压边。”晏廷展开塑料膜,风一吹,膜“哗啦”响,他赶紧用石头压住膜的一角,又拉住另一头,慢慢把膜铺在翻好的地里。清月蹲在地上,从竹篮里抓出湿土,一把把压在膜的边缘,把膜固定好,不让风把膜吹起来。
两人配合得默契,晏廷拉膜时,清月会及时递上石头;清月压土时,晏廷会帮她把膜扯平。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塑料膜上,反射出亮闪闪的光,把地里的潮气捂得暖暖的,仿佛已经能看到绿油油的菠菜冒出来。
“哟,这是在干啥呢?好好的地盖层塑料布,阳光都照不进去,菜能长好?”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两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一看,是村里的王婶,挎着菜篮路过,站在田埂上,眯着眼睛看地里的塑料膜,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点嘲讽。
清月没说话,继续压土;晏廷笑了笑,解释道:“王婶,这是种反季菠菜,用膜能保温,提前出苗,到时候能卖好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