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行?陈朽反问道,条例的目的是规范管理,不是阻止互助。只要我们的活动是正当的,就没有理由被禁止。
那聚集人数的限制呢?钱小二问道。
很简单,陈朽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分批次聚集。比如今晚这个会议,我们可以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不超过十人,分别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举行。但讨论的内容是一样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众人眼前一亮。陈朽的这些想法确实很有创意,既能规避条例的限制,又能保证网络的正常运作。
还有一点很重要,陈朽继续说道,我们要学会利用官方的资源。现在我们有了正式的身份,可以申请宗门的资金支持,可以使用宗门的场地设施,可以得到宗门的政策保护。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象的。
但是萧寒会同意吗?苏瘦瘦担心地问道。
萧寒也需要政绩,陈朽分析道,如果我们的互助活动做得有声有色,帮助了很多弟子,那就是弟子互助司的成绩,也是他的成绩。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不会无理阻挠我们的。
那如果他故意刁难呢?
那我们就让他刁难不起,陈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做事情要讲证据,讲程序。如果我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充分的理由,完备的手续,合理的程序,他想刁难也找不到借口。
听了陈朽的分析,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对立的两派开始有人点头,表示认同。
我觉得陈哥说得有道理,一个原本倾向于保守的人开口了,我们确实应该学会在新的环境下生存。
是啊,另一个人也表示赞同,与其抱怨环境,不如适应环境。
但仍然有人持不同意见。
说得轻松,钱小二冷冷地说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完全按照他们的规则行事,还能算是我们自己的组织吗?到最后,我们可能就彻底变成了宗门的附庸。
这个问题很尖锐,让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人又开始犹豫。
陈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钱小二说得很对,这确实是一个风险。但是我要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建立这个网络的初衷是什么?
为了互相帮助,改善生活条件。有人回答。
为了不再被人任意欺压。另一个人补充。
为了让底层弟子有自己的声音。第三个人说道。
很好,陈朽点头道,现在我们再看看,通过加入弟子互助司,我们是否能够实现这些目标?
众人陷入了思考。
互相帮助方面,陈朽继续分析,我们现在有了官方认可,可以更加公开地进行互助活动,甚至可以申请宗门的资源支持。这比以前偷偷摸摸的状态要好得多。
改善生活条件方面,我作为司长,有权为大家争取更好的待遇和政策。这种争取是正当的,合理的,比以前的抗争更有效。
发出声音方面,弟子互助司本身就是一个发声的平台。虽然这个声音要通过官方渠道传达,但至少它能被听到,被重视。
听了这番分析,连钱小二也开始动摇了。
但是,陈朽话锋一转,我也要坦率地告诉大家,这条路并不容易走。我们需要更高的智慧,更强的纪律,更好的配合。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那我们愿意试试,赵大哥率先表态,反正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也同意,苏瘦瘦紧随其后,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能找到出路的。
其他人也陆续表示了支持,只有钱小二还在犹豫。
钱小二,你怎么想?陈朽直接问道。
钱小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还是觉得这样做风险太大,但是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也不想破坏团结。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要有退路。钱小二认真地说道,我不希望到时候大家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陈朽点了点头:这个要求很合理。我向大家保证,如果证明这条路确实走不通,我会主动承担所有责任,给大家一个退路。
钱小二终于露出了笑容,既然陈哥这么说了,我就跟你们一起试试。
会议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但陈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必须证明自己的策略是正确的,否则网络很快就会再次分化。
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按照新的方式运作,陈朽总结道,所有人都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没有改变,只是手段有所调整。表面上我们要做一个模范的官方组织,实际上我们仍然是为底层弟子服务的互助网络。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因为现在已经是深夜,按理说不应该有人路过废料堂。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外停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萧寒,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陈司长,这么晚了还在开会啊?萧寒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陈朽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仍然保持镇定:萧副司长,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这里,看到有灯光,就过来看看,萧寒扫视了一圈房间,这是在开什么会?
工作会议,陈朽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在向大家传达司里的新规定,顺便讨论一下具体的执行方案。
萧寒走进房间,能详细说说吗?
陈朽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如果应对不当,所有人都可能陷入危险。
我们在讨论如何更好地执行弟子互助司的管理条例,他镇定地说道,比如如何规范申请程序,如何建立监督机制,如何确保互助活动的有效性等等。
具体有什么想法?萧寒继续追问。
陈朽心中快速思考,然后说道:我们认为,条例中的某些规定可能需要更加细化。比如,什么样的活动需要提前报告,什么样的活动可以事后补报,这些都需要明确的标准。
有意思,萧寒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监督机制的问题,陈朽继续编织着,我们觉得仅仅依靠司里的人员进行监督是不够的,应该建立互相监督的机制,让网络成员之间也能相互制约。
萧寒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你们的想法很有建设性。不过,这种重要的讨论为什么不在司里进行,而要选择在这里?
这个问题很尖锐。陈朽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主要是考虑到环境因素,他巧妙地回答,大家在这里比较放松,更容易畅所欲言。而且,作为前废料堂管事,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做一个正式的告别,象征着从旧身份向新身份的转变。
萧寒盯着陈朽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陈司长考虑得很周到。不过,以后这种会议最好还是在司里举行,毕竟那里的条件更好,也更正式。
萧副司长说得对,陈朽恭敬地回答,以后我会注意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萧寒转身向门外走去,但在门口又停下了,对了,陈司长,掌门明天想见你,有些事情需要进一步商议。
明白,我会准时到的。
萧寒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幕的危险程度。
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了?有人小声问道。
肯定怀疑,陈朽如实回答,但他没有证据。而且,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即使被他听到也没关系,因为都是有关工作的讨论。
那掌门明天找你是为了什么?苏瘦瘦担心地问道。
陈朽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看来我们的行动要更加小心了。
这次意外的插曲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加危险。每一个行动都在被监视,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
今晚的会议就到这里吧,陈朽最终说道,大家分批离开,注意安全。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合法的官方组织了。
众人陆续散去,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都明白,一场更加复杂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朽最后离开废料堂,回头望了一眼这个见证了太多故事的地方。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在这里开会了。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走在夜色中,陈朽思考着接下来的策略。网络内部的分化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外部的压力却在不断增加。萧寒的监视,掌门的召见,这些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生存效率手册》告诉他: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和灵活。现在,正是检验他智慧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