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9章 学校开工,梦想起航之时(1 / 1)归乡崛起:我在青山村当首富首页

天刚亮,陈默就站在了新校址的警戒线外。晨雾还没散尽,砂石堆、钢筋捆、木料架在灰白的光里轮廓分明。他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常年沾着泥土的皮肤。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六点整。

他走过天,解开入口处的黄色尼龙绳,折成两股塞进裤兜。然后沿着地基边界走了一圈,每根标桩都用脚轻轻踩了踩,确认没松动。最后停在主楼基准点前,掏出卷尺再量一次——和图纸上一致。他把卷尺收回口袋,转身走向搅拌机。

操作员老张已经坐在驾驶座,手里捏着烟,没点。看见陈默走过来,他把烟夹耳朵上,搓了搓手。“等你信号。”

陈默拍了下机器外壳,点了下头。

老张拧动钥匙,电机嗡地响起。混凝土从搅拌罐缓缓倒入基础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第一铲土翻上来时,尘土微微扬起,在晨光里浮着。陈默没动,盯着那道刚挖出的地槽,看着灰浆一点点填进去。几秒钟后,远处传来铁锹碰石头的声音,接着是钉模板的敲打声。施工团队的人陆续走进场地,各自站到岗位上。

林晓棠提着两个水壶从村道走来,脚步不快,但一步一顿。她今天扎了马尾,野雏菊发卡别在左侧,白大褂口袋鼓着,装着种子和钢笔。走到操场预定区边缘时,她停下,看见第一车混凝土正被推入地基,工人们开始支模。他没往前走,也没喊人,只是站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水壶提手上。

陈默察觉到她,侧过身,往她那边走了几步,两人并肩站着,离地基作业区五米远,中间隔着一排木桩。

“去年这时候,我还怕这事成不了。 ”林晓棠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

陈默看着前方,点头:“现在,每一声锤响都是答案。”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风吹过来,把公告栏的选址示意图吹得哗啦响,图钉压着的边角微微翘起。他看了眼那张纸,又看向工地,低声说:“这次是真的开始了。”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她说的“真”是什么意思——不是纸上画图,不是嘴上承诺,是机器动了,材料用了,人力投入了。这一步跨出去,就没有回头。

第一批村民是李婶带过来的。她挎着竹篮,里面装着热水瓶和搪瓷缸,后面跟着三个中年妇女,一人拎着保温桶,一人抱着毛巾,还有一个牵着七八岁的小孩。他们在工地西边空地停下,李婶冲陈默招手:“水送来了,放哪儿?”

陈默走过去:“棚子还没搭,先放阴凉处,等会儿我们支个遮阳布。”

“我来!”一个年轻点的女人立刻放下桶,从包里掏出几根短钢管和一块蓝布,“我男人在建筑队干过,这个我会。”

她们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简易棚撑了起来。毛巾铺在横杆上,水杯摆好,绿豆汤倒进大盆。小孩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房子,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旗杆。

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各家各户走出来。有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外围,远远看着;有年轻人骑着电动车路过,停下来驻足;几个放学早的小学生背着书包挤在人群前头,指着搅拌机叽叽喳喳。一个戴草帽的老汉递上一筐自家种的黄瓜:“给工人解解暑。”陈默接过,道了谢,转头交给后勤组登记。

林晓棠走过去,蹲在那群孩子面前,打开随身带的图纸本,摊在地上。“这是咱们学校的操场,以后你们跑步、升旗都在这儿。”她用手指划出边界,“教室在这边,东向采光好,冬天也暖和。”

一个小女孩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点在教学楼窗户的位置:“老师,我能不能坐靠窗的位置?”

“能。”林晓棠笑着点头,“只要你按时交作业。”

孩子们哄地笑了。笑声传到工地中央,有个瓦匠抬头看了眼,咧嘴也笑了,手里的抹刀没停。

中午前,太阳已经晒得地面发烫。施工进度比预期快,主楼地基已完成三分之一,模板基本架好,钢筋网也铺了两段。工人们轮班吃饭,在临时棚下扒拉盒饭,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村民送来的茶水几乎没断过,毛巾换了三轮,绿豆汤见了底,李婶又回家熬了一锅。

陈默一直在场内走动,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停下记点什么。他没参与指挥,也没发号施令,只是看,偶尔和工人问一句进度:林晓棠则来回于棚区和工地之间,帮着分发物资,顺带记录村民提出的建议:有人希望校门口多栽树,有人提议厕所位置再往外挪些。

下午两点,阳光最烈的时候。陈默走到昨天写下“等开工”的那块青石板前。石板还在原地,但上面的粉笔字已经被红漆重新描过,一笔一划更清晰。旁边多了几行稚嫩的涂鸦,一座歪房子,一根旗杆,还有三个小人手拉手。他蹲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线条,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晓棠。

“孩子们早上来的。”她说,“他们说,字太淡了,怕风一吹就没了。”

陈默点点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笔记本“施工启动”那一项后,郑重打了个勾。然后在下方空白处写下四个字:今日,梦始筑。

他合上本子,插回外衣口袋。

工地仍在忙碌。推土机平整操场区域,几个工人在砌临时排水沟。搅拌机持续运转,混凝土一车接一车倒入地基。村民的身影穿插其间,送水的、递工具的、照看孩子的,没人指挥,却自然形成秩序。

陈默站在场地中央,环视四周。工人挥汗如雨,妇女们在棚下小声商量明天带什么菜,孩子们趴在石板边临摹图纸,林晓棠正蹲在地上,教一个小女孩辨认风向标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水泥味,泥土味和绿豆汤的甜香。

远处村道上,又有几个人影走来,手里提着篮子,肩上扛着扁担。他们是隔壁村听说消息赶来的亲戚,也想出份力。

陈默没动。他看着那片翻新的土地,看着正在成型的地基,看着人群中一张张熟悉的脸。他知道,这不会是一条平坦的路。材料可能短缺,天气可能突变,人力可能不足,问题会一个个冒出来。但他又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真想把这件事做成。

林晓棠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回望,眼睛清亮。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主楼地基的第一根立柱上。混凝土已经凝固了一层,表面粗糙而坚实。

工人们继续敲打,号子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