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时，翠儿才回来，眼神闪烁。

“小姐，库房寻遍了，也未见霁蓝釉碗的记录，周管家说……许是漕运损耗了，请您不必深究。”

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

“既如此，便先记下。你去母亲那边看看可有需要，我这里暂不需人。”

翠儿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沈微婉立刻唤来春桃，低声吩咐：“跟上去，看她入夜后是否再去柳如眉处。不必冒险，确认动向即可。”

夜色渐深，雨声渐密。

沈微婉独坐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母亲静养，账目的蹊跷，翠儿的异样，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好妹妹——柳如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她就是被柳如眉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欺骗，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被毒酒惨死的结局。

那些背叛与痛苦的画面历历在目，沈微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从翻涌的恨意中清醒。

但这一次，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眸中只余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微婉了。这一世，她步步为营，定要那些负她之人，血债血偿。

夜深人静， 春桃悄然返回。

“小姐，翠儿果然又去了，在柳小姐房中停留约一刻钟。”

沈微婉颔首，一切尽在预料。

她看向侍立一旁的林虎：“林虎，明日安排几个稳妥人手，守在书房外见机行事。”

又对春桃道，“继续留意府中与柳如眉暗中往来者，尤其账房与库房。”

约莫一刻钟后，窗棂极轻地响了三下，是知榴回来了。

“小姐，查清了。

知榴压低声音，翠儿的弟弟好赌，前些日子欠了赌坊一大笔债，是柳小姐身边的钱嬷嬷‘偶然’路过，‘好心’帮他还上的。

之后，翠儿便时常将夫人房里的琐事，尤其是关于小姐您的动向，透露给柳小姐那边。”

沈微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果然如此，利用别人的软肋来掌控人心，是柳如眉惯用的伎俩。

“不必打草惊蛇，”

沈微婉吩咐道，“翠儿既然喜欢传消息，那就让她传。

只是，往后她能传给柳如眉的，必须都是我想让柳如眉知道的。”

“是，小姐。”知榴心领神会。

夜深了，雨声渐歇。沈微婉独坐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在雨中摇曳的海棠树。

明日，便是收网之时。

沈微婉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本作为诱饵的蓝皮册子，唇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次，她那位“好妹妹”要如何脱身。

窗外最后一滴雨珠从檐角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