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领带挂回衣架,坐到书桌前,翻开手写本。在最新一页写下:“4月5日,录音笔失窃,张维凌晨进入办公室。试探性释放‘云盘备份’信息,观察后续反应。”
写完,他合上本子,没再看墙上的时间线。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约老陈在社区活动中心见面。老陈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坐在角落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孙子的作业本。
“郑世坤主持的协调会,我爸在场。”林远坐下来,声音不高,“他反对那个顾问费方案,但会议纪要后来被烧了。”
老陈手指抠着塑料袋边缘,没抬头。
“你记得那天吗?”林远问。
“记得。”老陈嗓音沙哑,“那天我还在五金店门口摆货,听见广播说‘依法推进’。后来才知道,会早就开完了,协议都签好了。”
林远的手指在领带夹上轻轻一按。
“林律师站出来说,这不合程序。”老陈继续说,“郑世坤笑,说‘程序是为大局服务的’。后来……后来你爸就不干了。”
林远没说话,手指又按了一下,关闭录音。
老陈抬起头:“他们怕你查这个?”
“怕的不是我查。”林远把领带夹扶正,“是怕我说出来。”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塑料袋塞进怀里,起身走了。
林远在活动中心坐了十分钟,起身去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暗,眼底有血丝,但眼神没乱。他解开领带,重新系了一遍,手指在夹子上停了两秒。
他没报警,也没去找周正言。
有些事,不能走流程。
就像十年前,父亲没在判决书上签字,而是把那份反对意见锁进了抽屉。
但现在,他不再把证据留在抽屉里。
他把领带夹扣紧,走出洗手间。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过来,水桶里漂着一块抹布。林远侧身让她过去,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工作卡——编号047。
他记得这个编号。
昨天下午,张维离开办公室后,就是这个保洁员进去擦了地,待了六分钟。
林远站在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将要合拢的瞬间,他抬起手,轻轻按了下领带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