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雨柱跟何大清夫妇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何家小院。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就来到了胡同里,胡同边几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街边偶尔能听见小贩低声的吆喝,还有巡逻的战士整齐的脚步声,相比起前些日子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光景,如今这座古老的四九城,终于有了踏实安稳的气息。 随即,何雨柱蹬上自行车就开始沿着熟悉的路线往琉璃厂的方向慢悠悠往前骑。 何雨柱今天起得不算早,他想着得回琉璃厂的小院待着,这边还存着不少东西,来这边待着,也可以看书、整理东西。 自打前几天四九城和平解放,军管会全面接管城里的大小事务之后,何雨柱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下去大半。 这么多年潜伏、传递情报,何雨柱时时刻刻都要绷紧神经,说话做事都得万分小心,生怕一个疏忽,暴露身份,不仅自己要出事,还会连累单线联系的李怀德,连累整条线上的同志。 路上行人不少,有挎着菜篮子出门买菜的大娘,有背着布包赶路的工人,还有穿着军装的人民军队战士,沿街维持秩序,帮老百姓解决难题。 百姓们看着战士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躲闪、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亲近和信赖。 何雨柱一边蹬车,一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底也是一阵滚烫,他清楚,这份安稳来之不易,是组织带领无数同志前赴后继熬出来的。 不多时,何雨柱就骑着车子,停在了琉璃厂这处小院的大门口。 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小宅院,院墙不高,院门是老旧的榆木大门,门上的铜环早就磨得发亮,平日里看着就跟普通老百姓住的院子没有半点区别。 何雨柱熟练地把自行车停靠在院墙侧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下意识扫向门框旁边那一处不起眼的砖缝。 这是何雨柱和李怀德约定好的联络暗号位置。暗号简单隐蔽,寻常人就算从门前路过,就算盯着这块砖看上半天,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何雨柱两个清楚记号代表的含义:如果标记按约定的方式改动,就代表李怀德来找过他,有急事,需要尽快碰面。 这一眼看过去,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砖缝里,那根细细的、用来做标记的麻线,已经被挪动了位置,正是李怀德留下的紧急暗号。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敛了方才路上的轻松,常年做地下情报工作养成的警觉,一下子提了起来。 李怀德留了记号,说明李怀德来找过他,发现院里锁着门,人不在,便留下暗号,等着他看到之后主动去找人。 何雨柱先是不动声色地左右打量一圈。整条街巷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没有谁刻意在院门口停留、窥探,没有发现盯梢、尾随的痕迹。 如今四九城虽然已经解放,可是城里敌特残余势力还没清干净,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年的习惯,何雨柱一刻都不敢松懈。 何雨柱心中暗自思索。他这两天一直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家里,陪着何大清、李婉君,院里接连发生聚餐打架、分剩菜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他一直没有抽空来琉璃厂这边,李怀德过来扑了个空,才留下这个暗号。 看记号的样式,何雨柱知道不是紧急到立刻就要碰头的特级急讯,但也是李怀德有要事,必须和他当面说。 何雨柱没有半点犹豫,打消了开门进院子的念头。既然暗号在这,那就直接去李怀德藏身的地点赴约。 接着,何雨柱便重新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车轮碾过地面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朝着李怀德落脚的那条胡同骑过去。 李怀德的落脚点离琉璃厂不算太远,是一处更加僻静的小院,四周住户不多,胡同窄,岔路多,一旦遇到突发情况,方便脱身,这也是地下工作者挑选联络地点的讲究,不能太热闹,也不能荒僻得反常。 就这样,何雨柱一路留意身后,确认没有尾巴跟着,才缓缓放慢车速,停在了李怀德小院的墙外。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到侧面一个柴火垛后面藏好,这才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拉动了门侧墙洞里那一根细细的棉线。 这根细线,就是两人约定的敲门信号,不用拍门,不用出声,拉动细线,院子里面的李怀德就能知道有人来了。 拉完细线,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安静站在院门边上等候,目光依旧留意着胡同两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就片刻功夫,院门里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榆木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李怀德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何雨柱之后,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抬手示意他快进来。 “柱子,进来。” 何雨柱低低应了一声,弯腰侧身跨进院门,李怀德紧跟着反手把大门关好,插上门闩。 院子不大,中间铺着青石板,墙角堆着半垛干柴,看着就和寻常百姓家一模一样。 李怀德笑着看向何雨柱,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哈哈,柱子,你过来了啊。” 何雨柱站定,先是轻轻喘了口气,开口解释道:“李哥,我这两天一直没往琉璃厂那边去,今天刚回去,一眼就看见您留的记号了,所以紧赶慢赶,挑这个时辰过来找您。” 李怀德听完,哈哈大笑两声,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满是亲近:“怪不得我昨天专门抽时间去琉璃厂你的小院找你,门锁得牢牢的,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我怕耽误事情,就按咱们说好的法子,给你留下记号,等着你看到之后过来找我。” “嗯,李哥,我明白。” 何雨柱点了点头,神色沉稳。 李怀德收敛了笑意,引着何雨柱往北屋走,一边走一边缓缓开口:“柱子,如今咱们组织已经正式接管了四九城,军管会全面铺开工作,清查敌特、稳定市面、恢复民生,咱们这些潜伏在城里的地下同志,肩上的担子,相比围城那阵子,算是轻松了不少,不过我今天特意留记号找你,是有正经大事要跟你说。” 一听是正事,何雨柱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脊背微微挺直,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目光认真看向李怀德:“李哥,是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李怀德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柱子,不要这么严肃紧绷,你也清楚,军管会进驻四九城之后,城里秩序一天天稳下来了,咱们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藏在暗处,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何雨柱缓缓呼出一口气,点头应道:“嗯,李哥,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这四九城,总算是安稳下来了,老百姓再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物价疯涨、到处抓人的日子,熬到头了。” 前几年,何雨柱也是亲眼看着法币、金圆券如同废纸一样疯狂贬值,看着老百姓拿着一捆捆钞票换不来半袋玉米面,看着轮子军警随意在街上抓人、盘查,到处都是恐慌。 如今人民大军进城,新的货币开始兑换,军管会贴出布告,保障百姓生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李怀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哈哈,柱子,太平了!上级已经下达通知,经过批准,咱们这些潜伏在四九城的地下同志,会逐步从暗处走到明面上,正大光明,以组织成员的身份,在这四九城开展工作,继续发光发热。”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何雨柱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潜伏这么久,隐姓埋名,所有的任务、所有的功劳都不能对外人吐露半个字,就连何大清、李婉君,他都只能瞒着,只能用别的说辞掩盖自己外出、打探消息的缘由。 这么多年,何雨柱早就盼着这一天。 何雨柱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吗,李哥?咱们可以公开身份了?” “那当然!” 李怀德重重点头,眼神明亮,“而且咱们这条线,是第一批安排归队、公开身份的,我刚刚接到上级通知,等这边的事情交接完毕,我就要调回部队,回到后勤岗位上继续工作。” “那真是太好了,李哥!” 何雨柱由衷替李怀德高兴,李怀德带着他走上这条路,一路提点、掩护,两人早已是过命的交情,李怀德能够顺利归队,回到熟悉的岗位,何雨柱发自内心为他欣喜。 李怀德看着何雨柱打算继续往下说,语气郑重起来:“柱子,还有一件事跟你说,上级批准,明天,我带你去参加一场会议,是咱们留在四九城的一部分情报人员的内部会议,很多潜伏各个角落的同志都会到场。” 何雨柱神色一凛,立刻应声:“嗯,我知道了,李哥,我记下来了。” 李怀德盯着何雨柱话锋一转,说起了他最关心、也是何雨柱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事情:“柱子,还有一个情况,我得跟你交底,你一直是跟我单线联系,情报也是单向传递,很多组织内部的事情,你接触得少,所以你自己不清楚,可是你在组织内部的级别并不低,换算成作战部队的职级,已经是副连长了。” 这话一出,何雨柱愣住了,满脸惊讶,下意识开口:“是吗,李哥?我都已经是这个级别了?” 何雨柱加入组织,只是想尽自己一份力,为老百姓、为新的世道做事,从来没有琢磨过职级、待遇这些东西。 在何雨柱心里,只要能完成任务,不负组织信任,能够为组织为国家做贡献就足够了,从来没想过自己立下的功劳,已经给到副连长这样的级别。 李怀德认真点头,语气诚恳:“嗯,柱子,不假,要不是你加入组织的时间还短,就凭这几年你送出去的那些关键情报、立下的一桩桩功劳,就算给到正连,甚至副营,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年,何雨柱借着自己厨师的身份、自己的神识以及小世界的能力打探消息,摸清敌人布防、物资存放、特务据点的情报,多次送出至关重要的信息,给前线和城内的工作提供了巨大帮助。 只是单线联系的规矩,功劳都被上级记在线上,何雨柱很少能收到反馈。 何雨柱连忙摇了摇头,心态很平和:“李哥,我当初下定决心加入组织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职级高低的事情,对了,那您现在是什么级别?” 李怀德淡淡一笑:“说起来,李哥也算沾了你的光,现在我的级别,是正营。” “那可不能这么说!”何雨柱赶紧摆手,神色郑重,“李哥,您可千万别这么讲。当初如果不是您找到我,介绍我加入组织,一步步带着我,教我规矩、教我怎么隐蔽、怎么传递情报,我根本没有机会替组织做事,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劳,更不会有今天。” 李怀德看着何雨柱这份不骄不躁、懂得感恩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李怀德最欣赏的就是何雨柱这点,有本事、胆大心细,立下功劳却不居功自傲,沉得住气,是块好料子。 李怀德摆了摆手对何雨柱说道:“行,柱子,你既然这么说,那李哥以后就不提这个话头了,我这边很快就要动身返回部队,明天开完这场会之后,组织上对你后续的工作安排,应该就会定下来了,到时候是继续留在城里,还是调去别的岗位,都听组织安排。”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重重应道:“嗯,我明白,李哥,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不管安排是什么,何雨柱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打算继续留在四九城,同时护住何大清和家里人,远离四合院里那群贪小便宜、不断算计他的街坊。 李怀德看了看天色,外面胡同里走动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宜久留,便开口说道:“柱子,那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明天一早,你到这个院子来找我,咱们一起出发去会场记住,路上依旧要多加小心,现在城里残余特务还没清理干净,不能大意。” “李哥,我记下了,明天一早我准时过来。”何雨柱郑重答应。 就在何雨柱准备动身告辞的时候,李怀德又开口,低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柱子,我再跟你多说一句,明天开会,刘恒枢记也会到场。” 对于刘恒,何雨柱并不陌生,当初可是他和李怀德的上级领导,只是挺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