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阳心跳加速。昨天看新月水务年报时,"固定资产折旧"那栏冰冷的数字,此刻突然有了温度。
"陈姨,要是……要是有人把快报废的车,说成九成新呢?"
老太太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那就是黑心贩子!"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刀,削掉莴笋腐烂的根部,"就跟有些公司,把烂账包装成利润一样。"
柯景阳想起新月科技,那些漂亮的"业绩预增"公告。
帮忙收摊时,陈姨的柜子突然卡住。柯景阳俯身去修,碰落一个铁盒。泛黄的纸页撒了一地。
1998年5月7 日,绿豆期货合约交割单。
卖方:陈桂花。
平仓亏损:¥127,800。
他的手抖了一下。这个数字在1998年足够在新月城买套房子。
"看什么看!"陈姨一把抢过单据,却意外带出张照片:年轻时的她,和一群人,站在证券营业部门口,横幅上模糊可见"抗议"二字。人群角落里,有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左腿还完好无损。
柯景阳装作,没认出王叔,默默帮她把菜筐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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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在模拟盘买入,新月水务的理由多了一条:
"折旧政策合理——三轮车理论"
屏幕蓝光映着墙上,那张止损单,旁边多了,陈姨画的"三表"示意图。最下面,他添了一行小字:
"所有财务魔术,在菜市场大妈眼里,都是馊掉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