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招同样蕴含了少年十几个春秋,夜以继日的苦练打磨,往往一枪刺出,就是无往而不利。
呼图也察觉到了这一枪的厉害,但他还不知道将一个瘦弱无骨的南军少年郎放在眼里。随即抬起巨斧,试图直接挡住这一枪。
但在生死搏杀之间,轻敌就已经输了一半。呼图并不知道这一枪,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刺杀动作,居然可以蕴含他难以想象的力道。巨斧的受力面很大,所以他可以挡下这一枪,但是牧阳几乎用尽了全力刺出的一枪,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头蛮象撞在了他的胸口。
其中力道激出的气浪将他的面皮都吹得起了褶子,难以估量的力道似乎要将他的骨架都连根摧毁。好在自己这一身横练还有几分作用,在被击退数十步之后,呼图总算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握斧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而在他还在感叹对方力道之大的时候,牧阳又提枪杀了过来。
少年自信且霸道的挥舞着手中的银枪,而呼图在退让之后也展开了反击,一双巨斧展现了它应有的力道,丝毫不弱于牧阳那一击。
“当”又是一次强力的撞击。
牧阳一枪横扫千军,而呼图则在格挡之后,反手力压泰山,双斧同时落下,却被牧阳以灵活的身法避过,这一对斧头落在地上,留下了两道骇人的裂痕。
两人从将军府内一直杀到了将军府外,迸裂的火花直接映照出了双方的脸庞,呼图面色凶恶,欲将牧阳除之而后快。牧阳眼神杀意饱满,不杀次獠,不足以安慰那些死去的亡魂。
而牧阳将人从将军府带出来的重要性,也在此刻显现了出来。没有了幻境的庇佑,一切的隐藏将再无意义。呼图刚刚能够跟牧阳打的有来有回,一方面是这家伙的确有点本事,另外一方面则是在于他可以随时借助烟雾隐藏身形,让牧阳防不胜防。
现在,他没有这样的优势了。
牧阳的攻击如狂风暴雨一般落下,长枪左右突刺,直逼呼图的面门。
有些乏力的呼图也是在此刻才感受到了,眼前少年的强悍,这家伙完全不符合常理,就像是一个不需要休息的战傀一般。
“砰砰砰”是长枪和巨斧碰撞的声音,而现在,每一次碰撞之后,呼图身上都会多一个血洞,可以说,他已经被牧阳压制,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
正在进攻的牧阳察觉到有人绕到了他的背后,就在下一刻,一支又一支的弩箭奔着他的后心袭来。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总算出手了。
呼图松了一口气,而牧阳也松了一口气。
以他先天敏锐的感知力,刚刚在将军府内,除了已经现身的呼图和紫夷之外,明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但对方迟迟不出手,牧阳也难以判断具体的位置。就干脆先全力应对呼图,他就不信,对方会一直躲着不出手。
“好小子,很有心机嘛!”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从隐藏之地走了出来,一双碧绿色瞳孔十分引人瞩目,他便是赤阳族青年口中的黄鸟。
黄鸟将手中还在冒烟的弩机收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柄锋锐的指刀。
刚刚将军府的事情他也有份,或者说他做的更多,所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没有过多的话,牧阳直接撂下已经脱力的呼图,持枪朝着黄鸟杀去。
与呼图相比,黄鸟更灵活,也更危险。
一寸长一寸强,但一寸短一寸险。
黄鸟身体如游蛇一般避开少年杀机毕显的长枪,眨眼之间便切入到了牧阳的身前一步之遥。这时他手中的指刀发力,对着牧阳的咽喉就刺了过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难以躲避。
好在牧阳数年的沙场经验,再加上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才让他躲开了这险之又险的一招。
只不过,脖颈处火辣辣的痛感还是在提醒他,自己受伤了。
这个碧眼少年,更厉害。
但牧阳,也从来没说过,他不厉害。
另一边,赤阳族的青年看着赤血水晶显化出的战斗场景,若有所思的揉捏着下巴。
幼莲看着牧阳的身姿,也勾起了一抹魅惑无比的微笑:“殿下,你说我把这个少年抓回去当我的战傀如何?”
青年回答道:“傻丫头,想什么呢,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幼莲蹙眉,显得有些失落,这么好的战傀种子,他当然不想放过。
但青年说的也没错,现在的他虽然是幻术师,但只要到了少年的面前,就会被对方一枪击杀。
不是说幻术师没有战斗力,而是现在这个阶段的幻术师不具备战力。
但他又不敢开口让青年出手,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爷,最不喜欢的就是以大欺小。
于是幼莲问道:“殿下,那你说他能修行吗?”
“不知道!”青年很干脆的回答了三个字,然后继续道:“看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正是开启修行之门的黄金阶段,但如今的中土,只有武院和一些隐世宗门、大家族有修行之路。而能够广收学生的,也只有奉天武院一家,这个少年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边军军卒,如果不能进入武院修行,也就没有比较的价值了。”
青年继续点评道:“而且修行首重天赋和心性,我未曾与他接触,自然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
幼莲望着青年一脸认真的点评,不由得笑了出来:“看来殿下很看重这个少年,不然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可是,殿下为何又要让黄鸟和呼图杀了他呢?”幼莲虽然是幻术师,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所以对什么都很好奇。
青年吐出一口浊气:“他是个人才,但却是个华族人,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为我所用。是人才却不为我所用,自然要早早扼杀。”
“好吧!”幼莲吐了吐舌头,再次看向那抹血色光幕。
手中指刀变幻莫测的黄鸟的确不是善茬,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已经在牧阳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而常年在生死线上搏杀的牧阳也不是软柿子,手中银枪千变万化,枪枪致命,且势大力沉。而且在交手的过程中,由于牧阳防守严密,黄鸟已经很难近距离接触。
这就给了牧阳反击的机会,只见他手中长枪猛然一抖,在冲刺的过程中,变幻出无穷枪影。让黄鸟防不胜防。而感受到危机的黄鸟再度和牧阳拉开距离,拔出身上的弩机,单手瞄准,射击,一连串的弩箭就这样喷射而出。
早就已经休息好的呼图此时也杀了过来,他那一双巨斧也给牧阳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战斗,直到此刻,才算是进入了最危险的时候。
牧阳已经不管不顾了,他躲开了身法灵活的黄鸟,以及他射向自己的弩箭,决定先解决掉呼图。于是便不断的逼近呼图,透过他防御的空隙,一连刺出九枪,招招连贯,一气呵成,最重要的是这九枪先后落在了一个地方。
在第九枪刺出之后,呼图的胸口处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鲜血止不住的从伤口中流出,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招的呼图,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少年,他不敢想象自己就要死在对方的枪下。明明刚才他也不过是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怎么会一下子就让他刺出了九枪。
而牧阳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呼图,他知道,这样的攻击,能够重伤这样一位体魄强健的武士,但还不足以击杀对方。趁他病,要他命。
是他自己撞在自己枪口上的,那么,此刻,就结果了他。
黄鸟本来还打算冲上来,解救呼图,但牧阳下手比他快很多,即便是他打弩箭,此刻也被牧阳无视了。显然,这一次,牧阳是真正的动了杀机,就是一定要除掉这个凶手。所以,在弩箭射入牧阳身体之前,呼图瞪大了双眼看见对方的枪尖顺着那个伤口,给自己来了一个透心凉。
这下子,这个壮汉轰隆一声仰面倒下。
这一枪的代价就是,牧阳也被黄鸟的弩箭击中,弩箭穿透手臂,鲜血开始顺着手臂滑落。
牧阳转身,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黄鸟被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自己的弩箭还是给了他再战的信心,他不相信,已经受了重伤的少年还能有先前那般强大的战斗力。
于是在打空所有弩箭之后,他再度欺身上前,准备结果了对方,为呼图报仇。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令人震撼的一幕,只见少年抓住自己的弩箭箭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将他拔了出来,紧接着流畅且迅速的扯下自己的衣角,将伤口包了起来。而后提枪再战。
正在观看着整个战场进程的赤阳族青年低眉微笑,然后轻轻说了三个字:“有意思!”
“幼莲,撤去幻境,我们进去吧!”
幼莲有些不解:“殿下,不找了?”
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张紫面金文的符篆道:“没时间了,既然找不到,那就把这里夷为平地,他们是死是活,就看自家命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