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万人当然是诱饵,岳千城在看到阿库台不顾一切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但对方自然不会让他亲自回去救援,阿库台的确只是三品,但对面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在等着他。那股气息,他很熟悉,只要他这里前脚刚走,后面那人就会毫不犹豫的杀过来。
风雷境武者,飞檐走壁已经不在话下。
事实上,即便是青山关那样的城墙,在他们面前也不再是障碍。但是有矛必有盾,华族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青山关本就有一位四品高手坐镇,所以阿库台不会真的作死。
而同为三品风雷境的马将军却不用顾忌这么多,为了尽快赶回将军府,他带着牧阳一路狂奔,在城中的房脊上起起落落,如履平地。很快便见到了将军府大门,一切如常。
将军府外,一队士兵正在巡逻,似乎没有意外。
“轰!”一阵爆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牧阳清楚,城外的大战已经开始了。
“马叔,老岳他们不会有事吧!”牧阳有些担忧,毕竟武者之间的战斗,很绚丽,但是也很危险。
马将军却浑不在意:“没关系,你要相信将军的实力,这些小卡拉米还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为了你带回来的那两个孩子,赤阳族这回还是下了血本,三万士卒说扔就扔,一点也不心疼。”
两人稳稳的落在将军府门前,守卫士卒见两人到来,也没打招呼,一直看着前方。就在牧阳两人经过他们的一刹那,其中一个人的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同一时间,牧阳已经反手出枪,结果了对方的性命。冰冷的枪尖滴着殷红的鲜血,另一边,马将军也以手刀将另外一个士卒斩成了两段。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意外已经出现了。
“小牧,你就在外面等着,别进去了,危险。”马将军亮出明晃晃的手刀,就准备冲进去。却被牧阳一把拉住:“马叔,我们一起发过誓,同生共死!”
马将军拗不过少年郎,只好答应:“跟在我身后,我们很可能遇到幻术师了!”
听到幻术师三个字,牧阳变得更加警惕,那可是比一般武修还要诡异的家伙。正所谓修行一途有大道三千,八百旁门。
只要有心,条条大路通天门。
武修,只是这个世界修行者中庞大且主流的一种,即便是在武修之内也有诸多流派。而武修之外。幻术师,则属于术法流派的一种。他们不炼体,不修气,从街头杂耍当中来。修炼的是心中之法,手中之术。
当心念强大到一定地步之后,便可以构建一个虚幻的场景,用来迷惑世人。幻术师,便是将这一手段玩到极致的人。
只不过马将军说的是可能,就说明他也不敢肯定,毕竟,幻术师还是太稀少了,比武修还要少。
但这一次,他猜对了。
此刻的将军府,笼罩在一层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紫色烟雾之中。在烟雾之外的不远处,有一个手捧水晶的妖艳少女,正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少女樱红的薄唇吐出一口香风,正好落在那枚血色水晶上。
旋即,水晶映照出了将军府内的场景,破碎的门窗,被撕裂的身体到处都是。这里刚刚一定经历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这一切不是幻觉,但现在牧阳两人正处在妖艳少女的幻境中。
同时在幻境之外观看这场表演的,还有三个人,他们其中一位是身披铠甲,手持双斧的两米壮汉。一位身材丰满,一头银发的宫装少妇。另外一个则是身背利剑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岁的样子,容貌俊俏,气质出尘。
他正是这场行动的指挥人物,也是当今赤阳王的子嗣。
负剑青年盘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少女玩弄着幻境中的两人,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担忧。因为那位入局的中年将军是三品武修,不好对付。
“幼莲。”青年轻声唤道,语气十分柔和。他虽然是赤阳族人,但是却十分喜欢中土华族的文化,所以经常做华族书生打扮。再加上这具还不错的皮囊,即便是在中土也必然是个很受追捧的花花公子。
当然,这面自然也包括了被唤作幼莲的妖艳少女,少女回眸,眼含秋波,问道:“殿下,怎么了?”
“还没找到我的那对弟弟妹妹吗?”青年问道,但是在这里耗费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动静,显然也有些考验青年的耐心。
幼莲红唇轻启,诱人的声音撩人心弦:“公子,小女子已经用念力查探了所有的地方,再加上师父送我的迷魂晶,也还是没有。”
宫装少妇像是见不得这年纪不大但属实美艳贱人的卖力表演,嗤笑道:“哟哟,这还有我们小幻师办不到的事情呢?”
看得出来,两个人很不对付,所以即便是在这种场合,对方也不忘给小丫头找点麻烦。
被这话气得直跺脚的幼莲,粉嘟嘟的脸蛋都红温了,叫嚷着:“你行你去呀,只知道杀人的男人婆!”
宫装少妇也是个有脾气的,只听唰的一声,一道寒光从腰间迸射,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柄杀气凛冽的长剑。
见两人都起了真火,青年冷声道:“正事要紧。”
这才平息两个女人的内斗,宫装少妇懒得和妖艳少女废话,直接转向青年道:“殿下,看来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但我们还是可以将计就计。”
青年抬头看向宫装少妇,面露微笑:“是吗?紫夷不妨说说看看。”
宫装少妇名唤紫夷,在年龄上的确可以算作是青年的长辈,但却只是青年的招募的剑士。
紫夷有意无意的看向幼莲,颇具挑衅意味的说道:“既然我们不知道那两个余孽藏在哪里,为何不让那两人帮我们去找呢?”青年眉头微微挑起,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沉思片刻之后,青年做出决定:“我们这里,只有紫夷你是三品,就辛苦你去拖住那个南军的三品高手,幼莲不能近战,就和本殿待在这里策应。”
“呼图。”青年喊了一声背后的壮汉:“那个少年当日在边境也杀了我们不少人,你进去,和黄鸟一起,除掉他。”
“遵命!”壮汉呼声如雷,回答道。
幻境之中,马将军和牧阳背靠背前进,因为仅仅从府门到内堂这短短三十步的距离,他们就接连遭遇三次暗杀,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暗箭,让两人更加坚信,他们此刻已经陷入敌人布下的陷阱中。
就在这时,一个黑袍杀手突然出现,手中弯刀毫无预兆的刺向牧阳的胸膛。而牧阳也是眼疾手快,刹那间银枪抖动,挽出一朵好看的枪花,将对方这一刀径直架开,而后抬枪猛扫,将来者轰入墙壁之中。
马将军凭借敏锐的直觉,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里面被斩杀的大多数敌人都是死在了他的双手手刀之下。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森然杀机在将军府内升起,一柄长剑破空杀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紫色宫装,一头银发随风乱飞的三十岁妇人。正是被派来牵制马将军的紫夷,这必杀一剑,被马将军轻松接下,宫装妇人一剑不成,便知道已经丧失最佳机会,便抽身倒飞,与马将军拉开距离。
她的衣裙如展翼蝴蝶一般在空中绽放,噼里啪啦的作响。
剑尖轻轻的点在青石地面,随后安然落地。而马将军已经知道对方是来杀他的,也就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只给牧阳留下一句“小心”,便追了上去。
二人在将军府内你来我往,刀剑相交。
马将军刀若旋风,如大河奔涌之水,滔滔不绝。而紫夷手中素衣剑也是灵活飘逸,但是剑法阴狠刁钻,如出动灵蛇,瞅准时机就要咬上一口。
牧阳不敢恋战,随即拔腿向内院奔去,要看看姐弟俩是否安好。
不过跑到一半他就突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很显然,他似乎也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内。
“想通过我找到他们,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想明白这一茬的牧阳,立刻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而在他身后跟着的呼图,和早已在将军府的黄鸟也调转枪头,跟了过去。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因为这里已经逐渐远离将军府。
而此时,牧阳停下了脚步,对着空气喊道:“我知道你们在跟着我,若是再不现身,我就走了。”
“好可恶的小子!”呼图知道自己被耍了,气不打一处来。
便在一阵烟雾之中显出了自己是身形,怒喝道:“小子,你在耍我们?”
牧阳的眼睛盯着壮汉,问道:“喂,大个子,什么叫我在耍你们,明明是你们闯进了我家,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气冲冲的呼图,举着一双门板巨斧,就要把牧阳剁成肉泥。但是脑子还算灵光的他,并没有因此立即出手,而是问道:“小子,少废话,把那对姐弟交出来,否则就让你变成一摊肉泥,和那些人一样。”
听到这话的牧阳眼底已经泛起一缕凶光,看来刚刚屠杀将军府的人中,有他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过多废话了。
只见少年一跃而起,手中银枪携带着无尽杀意如雷霆般落下,他要让眼前这个刽子手陪葬。这一枪毫无花里胡哨的打法,就是最简单的招式,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