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感让她混乱的大脑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眼底的水光瞬间更盛,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她反手紧紧抓住萧彻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带着浓重的哭腔,越发显得娇嗔蛮横,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夸张的动作来掩盖那一刻几乎致命的破绽:
“陛下!您……您吓死臣妾了!”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臣妾只是……只是被陛下突然开口说这些吓人的话,又说得那么严肃,才一时不小心吓了一跳嘛!陛下您还取笑臣妾……呜呜呜……”
她说着,甚至故意跺了跺脚,身体微微扭动着,将小女儿家的娇嗔、无赖与委屈发挥到了极致,试图将这场凶险万分的试探重新拉回“帝王逗弄宠妃”的暧昧戏码里,用柔情和撒娇来化解这致命的危机。
萧彻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甚至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冰凉与颤抖。
他看着她那张因急切辩解和刻意撒娇而涨得通红的俏脸,看着她眼中泫然欲滴、真假难辨的泪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却又仿佛从未存在过,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仿佛被她这阵梨花带雨的撒娇弄得没了脾气。
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它们倒映着她此刻堪称完美的表演,也倒映着她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悸与冰冷,以及那深藏的、滔天的恨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许久,久到沈朝歌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试探,那几乎要将她逼入绝境的质问,都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句闲话,也值当你吓成这样,哭花了脸,倒像是朕欺负了你。”
他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一份奏折而已,污了便污了,再誊抄一份便是。王敬庸。”
一直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侍立在角落的总管太监王敬庸,早已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吓得大气不敢出。
此刻听到皇帝传唤,连忙躬身上前,低眉顺眼地应道:
“奴才在。”
“收拾了。”
萧彻淡淡地吩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嗻。”
王敬庸小心翼翼地上前,用一方干净的宣纸盖住那污损的奏折,动作轻柔地将其收起,不敢多看一眼,迅速退了下去。
沈朝歌僵在原地,手心冰凉,里面的冷汗几乎要将绣帕浸透。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看着萧彻恢复如常的侧影,那股冰冷的后怕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的寒意。
“墨研得差不多了。”
萧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
“爱妃回宫休息吧,近日我政务繁忙,就不去朝华宫看你了。”
“是……臣妾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