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
尉迟敬德大步入殿:"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李善业绝无不臣之心!"
李世民不语,只是将密报推到他面前。
尉迟敬德览毕,勃然大怒:"侯君集竟敢如此!陛下,请立即下旨..."
"不。"李世民抬手制止,"朕要看看,他们还能演出什么好戏。"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这一夜,长安城中,无数人无眠。
而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城下,阿史那贺鲁望着城头的大唐旗帜,心中充满困惑与愤怒。他不明白,为何前日还以兄弟相称的大唐,转眼就要将他的部众赶尽杀绝。
"可汗,"部将焦急道,"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就绪。"
阿史那贺鲁握紧马鞭,迟迟没有下令。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破晨雾。马上的骑士高喊:"可汗!长安有变!这是有人陷害!"
阿史那贺鲁接过密信,越看越是心惊。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阴谋。
"传令!"他猛地调转马头,"立即退兵!"
然而,这个命令来得太晚了。东方地平线上,侯君集的帅旗已经隐约可见。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而身陷囹圄的李善业,正在与时间赛跑。
第十九章 朝堂暗流(下)
大理寺的牢房里,李善业借着铁窗透进的月光,在稻草上划着西域地图。他必须证明阿史那贺鲁的反叛是被设计的,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西域刚刚稳定的局面也将毁于一旦。
"大人。"王朴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老吏借着送饭的机会低语,"尉迟将军已经派人去凉州了,但侯君集的大军明日就要开拔。"
李善业手指停在地图的凉州位置:"侯君集想要的是军功,他不会给阿史那贺鲁解释的机会。"
"那我们..."
"你去找刘洎。"李善业突然道。
王朴一怔:"那个小人?"
"正是小人,才最懂小人的心思。"李善业撕下一角衣襟,咬破手指写下几个字,"把这个给他,他自会明白。"
当夜,刘洎在府中接到血书,上面只有四个字:"兔死狗烹"。
他盯着这四个字,冷汗涔涔。确实,若侯君集此次立下大功,权势必将更盛。到时鸟尽弓藏,自己这些知情者...
"备轿!"刘洎突然起身,"我要进宫!"
与此同时,凉州城外的局势一触即发。阿史那贺鲁的三万骑兵在城外十里扎营,而侯君集的五万大军已抵达三十里外。
"可汗!"斥候来报,"唐军前锋距此不到二十里!"
阿史那贺鲁握紧刀柄,内心挣扎。他相信李善业不会欺骗自己,可那封勒令部众迁徙的圣旨又是如此真实。
"再派使者!"他下定决心,"告诉侯将军,我等愿立即退兵,只求面圣陈情!"
然而使者刚出营门,就被乱箭射回——侯君集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全军戒备!"阿史那贺鲁不得不下令备战。
此时的长安城中,李世民正在两仪殿内踱步。案上摆着三份奏章:侯君集的请战书、阿史那贺鲁的陈情表,还有刘洎深夜呈上的密奏。
"陛下,"内侍低声禀报,"戴胄求见。"
"传。"
大理寺卿戴胄入殿跪奏:"臣查验了那封密信,确认是伪造。墨迹虽做旧,但纸质是长安官坊今年新制的。"
李世民不语,只是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
"陛下!"又一个内侍慌张来报,"百官已齐聚太极殿,等候朝会。"
太极殿上,气氛肃杀。侯君集的党羽们跃跃欲试,而魏征等人则面色凝重。
"陛下!"侯君集率先出列,"叛军围困凉州,臣请立即出兵平叛!"
魏征反驳:"凉州守将今晨来报,突厥军一箭未发,何来围困之说?"
"三万铁骑兵临城下,不是围困是什么?"侯君集冷笑,"魏大人是要等凉州城破才肯发兵吗?"
就在争论不休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满身风尘的驿卒冲破侍卫阻拦,直入大殿:
"八百里加急!阿史那贺鲁退兵三十里,上书请罪!"
满殿哗然。侯君集脸色骤变:"这必是缓兵之计!"
驿卒高举文书:"阿史那贺鲁说,愿单骑入长安请罪,只求陛下明察!"
李世民终于开口:"传旨:阿史那贺鲁即刻单骑入京,其部众暂驻凉州。侯君集所部原地待命。"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侯君集急道:"陛下!纵虎归山..."
"侯将军,"李世民目光如电,"你是觉得朕的决定不对?"
侯君集跪地:"臣不敢!"
退朝后,李世民单独召见戴胄:"立即释放李善业,让他秘密前往凉州。"
"陛下,这..."
"朕要他在侯君集之前,见到阿史那贺鲁。"
当李善业走出大理寺时,已是黄昏。他不及回府,立即带着王朴等人快马出城。
与此同时,侯君集府中正在密谋。
"必须在他见到阿史那贺鲁之前..."侯君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洎点头:"下官已经安排好了。潼关守将是将军旧部..."
然而他们没想到,李世民早已料到这一招。尉迟敬德亲自率领玄甲军,在潼关迎接李善业。
"李大人,"尉迟敬德递过一套突厥服饰,"陛下有旨:请大人改换装束,绕道而行。"
五日后,当李善业风尘仆仆赶到凉州时,阿史那贺鲁正在大帐中焦灼等待。
"兄弟!"阿史那贺鲁见到李善业,激动不已,"我就知道你不会负我!"
李善业取出圣旨:"陛下已知真相,特命我来迎你可汗入京。"
然而就在这时,帐外突然杀声四起。侯君集的亲兵竟然不顾圣旨,发动了突袭!
"保护可汗!"李善业拔剑而出。
混战中,一支冷箭直取阿史那贺鲁咽喉。李善业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阿史那贺鲁,自己却中箭倒地。
"兄弟!"
当李善业醒来时,已是在长安的太医署。李世民亲自在榻前守候。
"善业,"皇帝握着他的手,"你救了西域的和平。"
原来,那场袭击坐实了侯君集的罪名。阿史那贺鲁安然入京,将假圣旨之事和盘托出。铁证如山,侯君集已被收押。
一个月后,李善业伤愈复出。朝会上,李世民当众宣布:
"李善业忠勇可嘉,擢升为礼部侍郎,主管西域事务。阿史那贺鲁封归义可汗,其部众安置在河西。"
退朝时,魏征对李善业低语:"经此一事,陛下对功臣集团已生警惕。你要小心,下一个被针对的可能就是你了。"
李善业望向太极殿的飞檐,轻声道:"但求问心无愧。"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场风波还远未结束。侯君集在狱中的一句话,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李善业...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