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游一下,她都感到浑身剧痛,灵力近乎枯竭,冰冷的湖水不断带走体温。但她咬着牙,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毅力,终于将陆辰拖上了湖畔冰冷潮湿的雪地。
一上岸,她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着,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但她不敢休息。陆辰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头碴子,内伤更是严重,脉象若有若无,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叶瑾萱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将陆辰放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青鸾涅盘心经》中关于疗伤的法门和之前玄尘道长、孟婆婆给过的丹药。
她先是颤抖着从自己湿透的衣襟内袋里(幸好有粗布外衣挡着,内袋勉强防水),摸出那个小巧的白瓷药瓶。万幸,瓶塞很紧,里面还剩几粒青木丹没有浸水。
她倒出两粒,小心翼翼地撬开陆辰冰冷的嘴唇,将丹药塞入他舌下,希望能借助药力吊住他的心脉。
然后,她盘膝坐在陆辰身边,双手抵在他冰冷的心口,不顾自身的虚弱和寒冷,再次疯狂运转起青鸾之力。
这一次,她不再是胡乱注入能量,而是努力回忆着心经中记载的一种疗伤秘法——‘青霖润脉术’。她将所剩无几的青鸾之力转化为最精纯温和的生机能量,如同绵绵春雨般,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陆辰破碎的经脉和内脏,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修复着,试图唤醒他体内那微弱的生机。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力量。很快,叶瑾萱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脸色比陆辰好不了多少,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放弃,眼神异常坚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灰蒙蒙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风雪却似乎更大了些。
在叶瑾萱不惜代价的救治下,陆辰那如同游丝般的气息,终于稍微稳定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继续恶化。他后背可怕的伤口也暂时止住了流血。
叶瑾萱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这只是暂时的稳定,陆辰的伤势太重了,随时可能再次恶化。而且,他们现在身处完全陌生的冰天雪地,缺衣少食,她自己也受伤不轻,情况依旧万分危急。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遮风避雪的地方!
她挣扎着站起身,极目远眺。湖泊很大,四周都是白雪覆盖的山林,看不到任何人烟迹象。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最近的方向。她咬紧牙关,将陆辰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陆辰的重量,积雪的阻碍,自身的伤势和疲惫,都在消耗着她最后的体力。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在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似乎是野兽废弃不久的洞穴。
洞口不大,里面有些干燥的枯草和苔藓,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抵挡风雪。
叶瑾萱如同看到了救星,用最后一点力气将陆辰拖进洞穴,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几乎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但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陆辰,她知道还不能休息。
她挣扎着爬出洞穴,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枯草,又用之前在清微观据点学到的、最原始的方法,艰难地钻木取火。
失败了好几次,手掌都被磨破之后,一簇微弱的火苗终于燃起,驱散了洞穴的一部分寒意。
她又撕下自己内里还算干燥的衣襟,用外面干净的雪水浸湿,仔细地为陆辰擦拭脸上的血污和后背伤口周围的污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处理好外伤,她将火堆移到洞口附近,既能取暖,也能一定程度上驱赶野兽。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陆辰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一边本能地运转心经恢复一点点力量,一边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担忧。
风雪在洞外呼啸,火光在洞内跳跃,映照着两人苍白而疲惫的脸庞。
从青冢核心的惊天爆炸,到这绝境逢生的陌生雪原,他们暂时逃过了地藏门的追杀,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叶瑾萱看着陆辰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她握紧了手中的青翎戒,感受着其中先祖的传承,一股力量似乎在心底慢慢滋生。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必须活下去,也必须让陆辰活下去。
黑夜终将过去。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