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风雪呼啸,如同万鬼哭嚎。洞穴内,微弱的火苗顽强地跳动着,驱散着一小片黑暗与严寒,将两人摇曳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叶瑾萱瘫坐在陆辰身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灵力枯竭带来的虚脱感和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想要立刻昏睡过去。但她不能。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陆辰的状况依旧极其糟糕。虽然青木丹和她的青霖润脉术暂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但他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怕,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色,那是失血过多和体内寒气郁结的表现。后背那狰狞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情况不容乐观。
“冷…”昏迷中的陆辰,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呓语,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叶瑾萱心中一紧。失血重伤之人最忌寒冷,若不尽快保暖,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那堆微弱得可怜的火堆,又看了看洞穴外漫天的大雪和几乎被冻僵的陆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挣扎着爬起身,走到洞口。寒风夹杂着雪沫立刻扑面而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咬紧牙关,开始将洞口的积雪一捧捧地运进来,堆砌在洞口内侧,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这是一个笨办法,但雪是很好的隔热材料,可以有效阻挡洞外的寒风。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手指冻得通红麻木。
但还不够。陆辰身上的湿衣必须换掉!
她颤抖着伸出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陆辰那早已被血水和湖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衣物。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布料甚至和伤口有些冻结在一起,每一次细微的拉扯都可能带来二次伤害。叶瑾萱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终于,将湿冷的衣物全部褪去。她撕下自己内里最后一些相对干燥的布料,蘸着刚刚用体温融化的一点雪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体,重点清理后背伤口周围的污迹。
做完这一切,她将自己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粗布外衣,以及从地藏门修士身上搜刮来的、相对干燥的一些衣物,全部紧紧地裹在陆辰身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褪去了自己大部分湿冷的衣物,只留下最贴身的单薄里衣,然后紧紧地将陆辰冰冷的身躯拥入怀中,再用那些干燥的衣物将两人一起紧紧包裹。
肌肤相贴的瞬间,那刺骨的冰冷让她浑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努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几乎失去生机的身体。
她继续运转起那微弱的青鸾之力,这一次,不再追求修复伤势,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最纯粹的温暖生机,如同一个小小的暖炉,透过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渡入陆辰体内。
《青鸾涅盘心经》蕴含的生机之力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温暖的能量流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陆辰体内不断滋生的死寂与寒意。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缓慢流淌。
洞外的风雪似乎永无止境。火堆的柴火渐渐燃尽,光芒越来越弱。叶瑾萱不敢去添柴,她怕一松开,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温度就会流失。
她只能持续不断地运转心经,压榨着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意识因为疲惫和寒冷而逐渐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强行支撑。
怀中的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那微弱的呼吸,也仿佛平稳了一丝。
这细微的好转,给了叶瑾萱莫大的鼓舞。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瑾萱感觉自己也要被冻僵,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
嗡…
她食指上的青翎戒,忽然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温润的青光。
一股精纯而平和的能量,顺着戒指缓缓流入她的体内,补充着她近乎枯竭的丹田,同时也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她部分的寒意。
是青翎戒!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极度虚弱,自主地反馈出一丝能量!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如同雪中送炭,让叶瑾萱精神一振,连忙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继续为陆辰取暖。
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冰冷的洞穴里,依靠着彼此微弱的力量和一件神奇的法器,与严寒和死亡顽强地抗争着。
……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雪墙的缝隙渗入洞穴时,风雪终于渐渐停歇。
叶瑾萱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但怀中的陆辰,体温已经回升到了接近正常的温度,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脉象,虽然依旧紊乱虚弱,但那股死寂的寒意已经褪去,生机似乎重新开始缓慢复苏。
她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庆幸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落泪。
最危险的一夜,终于熬过去了。
她轻轻放开陆辰,为他掖好衣物,自己则快速穿上那些半干的冰冷衣服,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她拆开洞口的雪墙,清新的冰冷空气涌入,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湖泊如镜,远山如黛,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彻骨。
当务之急是补充柴火、寻找食物和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