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混合着靴子与地面碰撞的踢踏声越来越近，殷肆的心逐渐乱了。

手脚与身上的铁链他可以轻易挣开，专门锁灵气的东西锁不住他，况且就算真的魔气被锁了他也能凭借肉体将锁链扯断。

之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心甘情愿被关在里面不走……是为了能够再见故人一面。

确认他平安无事。

但分明没见之前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想要见他，到现在真的快要见到了殷肆反而退缩了，不敢见。

他看着水面上倒影的狼狈模样，既想逃跑，又不能逃跑。

而正在往楼梯下来的云翳并不知道殷肆的纠结，他恢复了一点力气便不让姬宴秋背了，而是自己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下来。

腿还是软的，姬宴秋有几次看不下去想要再背他，手刚伸出去便被云翳拦住了。

“我能自己走。”

能自己走个屁！走路都打颤，什么时候变成球滚下去都不知道！

姬宴秋在心中吐槽，甚至借着昏暗的灯光翻了个白眼，但这句在心中吐槽的话并没有说出来，真说出来了恐怕会把人惹生气。

但他实在憋不住，就转头对陈立说：“看到没，你师尊这个犟脾气你可别跟他学！”

陈立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云翳没功夫搭理二人的打闹，调整呼吸，慢慢放松身体，一步步往下走去。身体逐渐掌握了节奏，又或者是因为醒来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体开始逐步恢复控制，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走的更稳了。

姬宴秋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在惊叹那种情况下昏睡了三个月就不说什么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三个月就醒，然而醒来之后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可以勉强走动了，而且看样子完全恢复行走能力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这身体强的简直不像是人类能达到的地步。

好不容易走到底下，云翳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往日对他而言一口气就能下来的几千台阶现在下来之后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姬宴秋不着痕迹的扶了他一把，云翳看他。

“干嘛？不是你说不让我背，我能怎么办？”姬宴秋瞪他一眼，“你可别在这里摔了，要是在我看护下出了什么问题，师兄得把我头拧下来。”

云翳试着想象风倾夜暴怒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来，或许是因为风倾夜对待别人都很和蔼，唯独对待姬宴秋是个暴脾气吧。

不过姬前辈他的确很能惹事……相处三百年被逼成这样的暴脾气也无可厚非。

云翳低声笑了笑。

姬宴秋觉得他的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又瞪了他一眼，毫无杀伤力。

“立儿，快来把你师尊扶进去。师兄他不让我们飞羽宗的人进去看那人，说什么那人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反正我觉得他是在说谎，真的那么厉害还能被抓住？”

从姬宴秋这几轮对话下来，云翳基本可以断定关于殷肆的详细身份整个飞羽宗只有风倾夜知道，从保密程度来看姬宴秋这种级别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别想知道了，如果还有第二个人那应该就是执法长老。

而且姬宴秋几乎对这件事一概不知，像是……从来没见过，被谁抹去了记忆一般？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祖师做的了。

至于陈立，可能是因为是自己弟子的关系，并没有被隐瞒。

陈立走过来想扶着云翳进去，云翳抬手拒绝他，坚持自己一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