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看向周科长，“周科长您先留在屋里照看他，我回去拿点吃的过来，可不能再任由他这么糟蹋身子。”

话音刚落，田玉秀一路小跑赶进房门，额角跑得出了薄汗。

探头看见靠在床沿脸色蜡黄的老牛，心头一紧，急忙开口：“何所，客人没事吧？”

何雨柱闻声抬了抬头，当即沉声吩咐：

“人已经缓过来了，是长时间缺食饿晕的。小田，你立刻去食堂，让那边做一碗糊糊端过来，尽量稠一点。”

“明白！”

田玉秀不敢耽搁，应下转身快步往外跑。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科长坐在床侧，伸手扶着老牛的肩膀，叹了口气：

“也怪我，一同出来这么多天，竟一点没察觉他打算把粮票全省回家。”

老牛靠在床头，气力还没完全恢复，手指仍搭在那沓粮票上，声音微弱：

“周科长，这不怪你，是我不想连累旁人……上回娃来信说，队里分的口粮不够吃，饿呀。”

何雨柱站在桌边，看着那只还剩小半碗奶糖水的搪瓷缸，缓缓开口：

“火车餐不用粮票不假，但硬靠饿着赶路，人先垮了，那省下的粮票反倒没意义。”

没过多久，田玉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走进屋，碗边还搁着一把小木勺，热气袅袅飘起。

“何所，食堂那边赶紧熬出来的。”

何雨柱伸手接过碗，吹凉表层滚烫的糊糊，才递到周科长手上：“慢慢喂，一次别喂太多，少量多餐，别一下子撑着。”

田玉秀站在一旁，没说话，伸手把老牛滑到腰间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老牛靠在床头，看着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何雨柱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好调养，慢慢会好起来的。”

“时间不早，都先回去忙活各自的事，别都围在这儿打扰病人休养，周科长留下来照看老牛就行。”

看热闹的众人应声往外退，刚踏出房门，何雨柱侧身的时候，和挤在门口的李玉红撞在了一处，胳膊蹭过她温软的身子。

李玉红脚步顿住，看了看他，说：“何所，方才听见屋里的事。

眼下粮食紧张，粮票金贵得很，今晚那场聚餐，要不就别办了吧？”

何雨柱笑了笑：“难得你这么惦记我。放心，咱们挑的地方不收粮票，价钱高点无妨，不费粮票。说起来，你想去哪儿吃？”

说着他轻轻扯了扯李玉红的袖子，迈步往走廊一头走：“边走边说。”

李玉红跟上他的步子，笑着答：“全聚德咋样？早就听说那儿的烤鸭地道。”

“秀儿，你呢？”何雨柱转头看向身侧的田玉秀。

田玉秀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脚步却先顿了一下，回头往203那扇半掩的门看了一眼，才转回来点头：

“那就全聚德呗！我早就馋烤鸭了，这回可不能错过。”

何雨柱脚步在走廊里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玉红，才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玉红已经走到走廊拐角，没走两步，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三四步，她抬手把散到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半截白净的脖颈，步子没停，也没再回头。

何雨柱脚底下慢了半拍。

田玉秀从后头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瞅了一眼，什么也没瞅着，问：“何所，走啊？”

何雨柱回过神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