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祝家庄这般放肆的,整个庄内唯有“祝氏三雄”,只是不知这次来的是哪一个。
突然,塔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凛冽寒风裹挟着寒气直灌屋内,一道嚣张跋扈的青年身影踏步而入。
来人,正是祝家长子——祝龙。
“栾师父,快,梁山贼寇打到独龙岗来了!”
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补了句:“栾师父,您还不知道吧!今日我父亲给我和二郎谋了巡检的职务。”
栾廷玉刚要开口,祝龙却自顾自继续说道:“可惜父亲偏心,给三郎谋的是东平府兵马提辖的官职!”
祝龙还在喋喋不休,却没留意到栾廷玉的脸色早已黑如墨炭。
一股火气顺着后颈直冲栾廷玉头顶,他心里忍不住怒声道:
“好啊!你们父子都把我栾廷玉当成祝家的长工!
有好事时把我支到这偏远的后山石塔,如今梁山打过来,就想起我,让我给你们当打手!”
想到这里,栾廷玉不禁忆起刚到祝家庄时的情景:
祝龙兄弟三人在独龙岗下遇到一伙商旅,带着庄丁劫掠财物后,见人家女眷颇有姿色,便起了歹心。
他出面阻拦,祝彪却破口大骂:“栾廷玉你好大的狗胆,敢拦小爷取乐!
告诉你,你不过是我祝家养的一条狗,也敢对我呲牙!”
虽然后来祝朝奉当着他的面扇了祝彪一耳光,还骂祝彪年轻不懂事。
可如今想来,自己不真就是他们眼中的一条狗吗?
最终,他将喉咙里翻涌的戾气压了又压,终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哦?那当真要恭喜祝大公子了。”
祝龙此刻正满心不痛快,只觉自己的官职不如三弟,压根没听出栾廷玉话里的异样,只顾着接着抱怨:
“恭喜什么!若不是三郎是父亲老来得的幼子,哪轮得到他抢去这个好位置!
那董都监说了,三弟这职位可是常驻东平府,日常多与上官打交道,要是表现得好,提拔是迟早的事;哪像我和二郎这巡检的差事,只能在独龙岗这一亩三分地上说得上话。”
这话更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进栾廷玉的心底。
“这祝家,还值得我拼死守护吗?”
刹那间,栾廷玉眼底彻底覆上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升官享福,从来都是祝家自己人的特权;浴血死战,却成了他这栾教师的本分。
这何其荒谬,何其凉薄!
一时间,缠绕他数年、名为“报恩”的精神枷锁,在此刻轰然裂开无数细纹,摇摇欲坠。
祝龙还要再说什么,目光却骤然落在案前。
“栾教师,这是何物?
为何你这里会有花荣的亲笔书信?你难道要背叛我祝家不成?
你可曾记得我祝家待你不薄!你怎敢做出这等事来!”
话未说完,祝龙手中的长枪已直刺栾廷玉,边刺边厉声大喊:
“快来人啊!栾廷玉这厮背叛祝家,投靠梁山贼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