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笑道：

“你放心吧，如今正好有一桩风流公案该了结了，那些风流冤家还未投胎入世，我正好借此机会，将这块顽石夹带其中，让它去历经一番世事。”

道人道：

“原来是近日那些风流冤孽又要下凡历劫了？”

“但不知道会投生在哪儿？”

僧人笑道：

“这事说来好笑，真是千古未闻。”

“原来在西方灵河岸边三生石畔，有一株绛珠草，常受赤瑕宫中的神瑛侍者以甘露灌溉，因此延年益寿。”

“后来，这绛珠草吸收天地精华，又得雨露滋养，脱去草胎木质，化为人形，修成了一个女子。”

“她日常游荡于离恨天之外，饥时以蜜青果为食，渴时饮灌愁海之水。”

“然而她心中始终怀有对甘露灌溉之恩的报答之情，缠绵不尽。”

“近日神瑛侍者因凡心炽盛，打算下凡历劫，已在警幻仙子那里挂了号。”

“警幻仙子还提及绛珠仙子未报灌溉之恩，便趁此机会让她也下凡了结此事。”

“绛珠仙子说：‘他对我有甘露之恩，但我并没有什么水可以回报。‘”

’“如果他下世为人，我也愿跟随下凡，把我一生的眼泪还给他，也算偿还他的恩情了。’”

“就因为这件事，又引出许多风流冤家一同下凡，了结因果。”

道人感慨道：

“果真是闻所未闻，居然还有用眼泪报恩的说法。”

“看来这一段故事，比以往的风月故事更加琐碎细腻了。”

僧人笑道：

“以往的风流人物，多半只是传述个大概，附上些诗词文章而已，至于家庭闺阁的日常细节却从未记载。”

“而那些风月故事，不过是偷香窃玉、暗约私奔之类，从未真实表现儿女情长的真意。”

“如今这一群人入世，性情痴狂、品行各异，贤愚不肖都有，与以往传说中完全不同。”

道人说道：

“既如此，你我何不也一起下世，度化几个迷途之人，岂不是一场功德？”

僧人点头道：

“正合我意。”

“我们先去警幻仙子的宫中，将这块顽石交割清楚，待这些风流孽鬼全都下凡后，再一同行动。”

“如今虽有一半已投胎尘世，但还有一部分未完全。”

道人听罢，便与僧人同行，前往警幻仙子处。

甄士隐将那僧人和道人的对话听得清楚，但不明白“蠢物”指的是什么，于是上前行礼，笑着问道：

“两位仙师有礼了。”

那僧人与道人也连忙答礼。

甄士隐说道：

“刚才听闻两位仙师谈及因果之事，实在是人世间少有之奇闻。”

“然而我愚钝，不甚明白其中深意。”